超迷你草莓味猫闲🍓

“灯光明亮,月色温柔。”

[all太]未成年

  all太,太宰中心


  突然发现宰的缩写打出来默认是“甜滋滋”,还有什么“舔爪子”“兔崽子”……要素get!


  不知道该预警什么总之先预警一下:是小作精+小嗲精的宰简直在我的萌点上反复踩爆!以及我已经想要苏宰宠宰到了很疯狂的地步,意识流,ooc,一句话森太。


  



  


  「你偶尔可恶,永远可爱。」


 



  


  一



  对于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太宰大人,港口黑手党们全都心照不宣。


  比如,为了保命而必须记住的,他很厉害,绝不能惹,光辉履历背后是这个国家里无人能及的血液里的黑。


  再比如,时刻被提醒于是不得不记住的,太宰治———还没成年呢。


  无论是偏奶白色的肌肤还是草莓一样红嫩的嘴唇,轻轻巧巧飘然而过的时候,简直像是要有可爱的小玫瑰花盛放在那件扬起的黑色大衣上一样。


  “咳、太宰大人……”


  玫瑰花停下脚步,微笑着回过头来:“怎么了?”


  赶在晕倒之前,还是先迅速撤离吧。


  疑惑地目送匆匆鞠躬然后落荒而逃的部下,太宰治转过头,拉了拉外套,还没说话,眼前便兜头盖下一片阴影来。


  “首领叫我们过去!”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果然看到像只蝙蝠一样吊在他眼前的中原中也。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嘴唇也像是马上就要碰到一般。


  “喂……”中原中也突然用力地嗅了嗅,“你这家伙身上怎么这么甜,喝牛奶了吗?”


  太宰治望着中原中也闪闪发亮的蓝色眼眸,突然“切”了一声。


  下一秒,“砰!”,中原中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罪魁祸首已经敏捷地后退一步幸免于难,雪白的手指还维持着戳他时的姿势,指尖那一点莹润的淡粉像一瓣樱花,在风中颤巍巍地抖。樱花的主人更是笑得像只刚逃脱狼爪的小兔崽子,颇为欠揍:“呀呀呀,中也太不小心了吧,需不需要多喝点牛奶补补脑子?”


  “你这家伙心眼也太小了吧!”


  转身迅速跑向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中原中也在他身后愤怒地喊了一句。


  没错,不喜欢与任何娇嫩可爱挂钩的太宰治,不仅记仇得很,心眼还小得像针尖。


  太宰治轻快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制作精良的小皮鞋“嗒嗒嗒”地踩出清脆的声响,颇有节奏感,让中原中也忍不住想起童话里那白云般柔软而温顺的小绵羊,脚步声也会如此的可爱吗?


  “啧。”中原中也把自己的帽子捡起来,拍拍灰扣上,脚下发力,瞬间就追上了太宰治,“跑这么快干什么?”


  “蛞蝓是大笨蛋!”太宰治终于转过头来,微微张开嘴唇,像是小小的花骨朵终于含苞待放,有一小截粉嫩嫩的舌尖从其中探出来,“现在才追上来,中也果然好笨哦。”


  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顶回去:“是谁根本不好好听人说话?”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太宰治的侧脸,心里突然想起毫不相关的东西,杂七杂八地占了一脑子,像是有几万个太宰治在脑海里叽叽喳喳,让中原中也心烦得很。


  到达首领办公室的前一秒,中原中也及时掐掉了最后一丝烦躁的思绪。


  比如,死青花鱼刚才为什么要躲得那么快?


  


  


  二



  太宰治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说他长不大,说他果然是未成年,简直像个小孩子。


  即使他在调查的时候兴致勃勃万分投入地打游戏,也不允许别人觉得他幼稚。


  好不讲理,连心里想想都不行吗。


  可怜广津柳浪带着一众部下憋笑憋到脸颊通红,末了怀里还被猝不及防地扔了个游戏机,而坐在高处的少年则是一跃而下,脸上的笑意立刻如面具一般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冰冷神情:“监控录像有没有?”


  身旁的部下弯腰递上录像。


  太宰治的手很凉,骨头还没有完全成型,被柔软滑嫩的皮肉包裹,仿佛一捏就会粉碎似的。


  短暂的指尖相碰,部下触电般地弹开,引来太宰治莫名其妙的一眼。


  他低头查看照片,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广津先生。”太宰治扬起头,将照片拿在手里,还没开口,“Game over”的电子音就无比响亮地传进了耳朵。


  “……”太宰治噘起嘴,委委屈屈地看一眼广津柳浪手里的游戏机,小声嘀咕,“我好不容易才保持着连胜打到那里的……”


  广津柳浪觉得自己一定是年纪太大眼花了,眼前出现的似乎不是太宰治,而是一只眼睛圆圆的娇贵猫咪,摇晃着软软的肉垫和尾巴,正无比可怜地“喵喵”叫唤。


  有位部下一下子没有忍住,“扑哧”笑出了声,立刻就被太宰治很凶地瞪了过去:“笑什么笑!”


  “咳咳。”广津柳浪看一眼手里的游戏机,弯腰道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事没事。”太宰治随手把自己的游戏机捞回来,“反正中也是我的狗嘛,让他打就好了。广津先生,这把枪你认识吗?”


  “啊、嗯……”广津柳浪机械地回答问题,满脑子开始反复循环太宰治的那一句“反正中也是我的狗嘛”,差点就忍不住要开口提醒,养狗需小心,恶犬更谨慎,小心别被咬,再去打疫苗。


  ……广津柳浪自己都被自己给震惊了。


  而终于得到了回答的太宰治低头再次认真地查看了一遍录像,嘴角上扬起来,没有被绷带遮挡的鸳色眼睛里纠缠着深邃到可怖的漩涡:“好久都没有遇到敢和港口黑手党作对的人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很凶,奶味儿的。


  广津柳浪咳了一声,属下们立刻配合地作出被吓到的样子。


  也许是太宰治这个人实在是太神奇了,明明心里那么清楚,他有多恐怖、多不能招惹,可在对上他的时候,心里却只有一种逗猫似的的轻松感觉。


  那么,如果只有在被子弹贯穿心脏的时候,才能迟钝地看懂他眼里的孤独与疯狂的话。


  被轻飘飘地说上一句“活该”,似乎也是完全合理的吧。


  毕竟在太宰治掌控的那片绝望范围内,未成年占有绝对优势,它能让内里都早已经黑透烂透的人,也披上纯洁的羽毛,沐浴圣光,宛若他本就该生于天堂。


  “让我来给你一个解脱吧。”


  当他如此甜蜜地笑着,举起枪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感到害怕与绝望。


  唯一心疼的是,由他来开枪的话……


  会不会震痛那纤细而可爱的手指?


  彻底没救了。


  对于太宰治的敌人来说,最绝望的不是成为了没有心也本不应得到爱的恶魔的敌人,而是成为了他脚下那难以计数的千万信徒之一。


  生者是,死者亦然。


  


  


  三



  如果说真正能让太宰治心甘情愿地承认他是未成年,并且反复强调他很可爱的人的话,把整个港口黑手党掘地三尺地翻上几遍后,也就能找到一个。


  港口黑手党不起眼的最下层人员之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我还未满十八岁!”


  “织田作!我是不是很可爱!”


  “织田作!我是不是最可爱!”


  “织田作!我是不是最最最最最最可爱!”


  “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消息还算灵通的坂口安吾对于其他黑手党私下里都把太宰治称为“小玫瑰”的这个事实感到震惊和害怕。


  据说连沉稳如森鸥外和最讨厌太宰治的中原中也都曾中过招,嘴里没经思考就蹦出来一句这样的称呼。前者被太宰治轻哼着甩了脸色,后者则被他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了整整一天。


  小玫瑰?!坂口安吾看了一眼几乎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太宰治,就这样,还小玫瑰?唯一清醒且冷静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内心理智地吐槽道。


  鹦鹉和孔雀和章鱼的结合体还差不多。


  鹦鹉一样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又整天雄孔雀开屏似的吸引织田作之助的注意,等吸引到了之后立刻不失时机地扑过去并迅速变身成为纯种太宰牌章鱼,纤细的手脚简直像长了吸盘似的粘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此时搭配着这一绝招出现的必然会有声波攻击:“织田作我好想你哦———!”


  当然了,这对于他这种无辜受众来讲是攻击,对于人家当事人来说,分明就是甜蜜的烦恼。


  其实织田作之助对于这种事儿吧,也是一回生两回熟,第一回太宰治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可到了第二回第三回就能习惯许多,反手托住对方的大腿让他抱的更严实点,同时搂搂拍拍哄哄亲亲一套下来也是越做越顺手。


  只是苦了坂口安吾,每天都在一阵酸臭中艰难挣扎,摘了眼镜都没用,人总不可能不呼吸吧。


  他也旁敲侧击过太宰治,无奈人家实在是稳,在坂口安吾字字泣血的质问下面不改色:“安吾,如果人死了的话,真的是可以不用呼吸的。”


  坂口安吾认真地点点头赞同他的话,然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告辞。


  “太宰治,再见。”


  个小王八羔子,坂口安吾痛心疾首,怎么不来个雷啊电的把你给收了,或者中原中也什么时候能一失手把你人道毁灭了呢。


  这也不能怪他想法恶毒,毕竟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和太宰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明明不是仇人,能到了这份上也真是让人忍不住鞠一把辛酸泪。这事儿吧,也别问,问就人间失格。


  至于织田作之助那边能不能努把力……太宰第一,再问杀你。


  呵呵。


  



  


  太宰治喜欢和织田作之助待在一起,这个消息传得飞快,都不用可以宣传,全港黑都知道了。


  小道消息,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故意议论太宰大人很可爱的话,他会非常高兴哦。


  还有,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娇气得要命,有多要命呢,连坂口安吾都看不下去了。


  “太宰。”坂口安吾咳一声。


  彼时太宰治正在眼泪汪汪地抱怨着咖喱实在是好辣,一边张开了嘴喘气,一边拉着织田作之助的袖口撒娇:“织田作……”


  “得了。”坂口安吾简直不忍直视,“上次你一个人就吃掉了一盘,还多加了三勺辣椒你忘了?”


  “……”太宰治选择性失聪,头也不抬,非常之稳,“织田作,真的好辣哦……”


  然后坂口安吾就被织田作之助略带责怪地看了一眼。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要不怎么说太宰治实在是作呢。


  “织田作,我要水!”


  “织田作,陪我玩!”


  “织田作,你看那个竹蜻蜓好好看!”


  “织田作,我想吃蟹肉罐头!蟹肉罐头哦!”


  “织田作!”


  ……


  简直是魔音穿耳,坂口安吾由衷地佩服织田作之助,毕竟如果换做是他,早就一盘子扣过去了:“喝你个小王八羔子!”


  当然了,人家太宰治的态度也不一样,前一秒对着织田作之助笑得比店门口路过小孩子手里的棉花糖还甜,后一秒对着坂口安吾就张牙舞爪地露出了真面目:“安吾!”


  坂口安吾磨磨牙。得,您还有两副面孔呢。


  饱读东方名著的坂口安吾真恨不得能拿个照妖镜,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直接把这小狐狸精给照得现了原形。无奈织田作之助对上太宰治就像唐僧遇到了白骨精,任由坂口安吾这个大师兄怎么上蹿下跳唉声叹气都没有用,坚定得如同一个钢铁人:“太宰特别可爱,最可爱。”


  “你怎么觉得太宰那家伙可爱的?”终于在一次干部们集体出动去清剿叛徒的时候,坂口安吾喝了点酒,忍不住问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也喝了一些度数很高的烈酒,这会儿脸都开始发红了:“就是很可爱啊。”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小心翼翼:“你是不是……被太宰那家伙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或者……他给你下了什么药?”


  “扑哧。”织田作之助笑出声来,“安吾,你真是很有趣。”


  啧。坂口安吾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翻个白眼,看来在织田作之助的内心世界里,能配得上可爱的就只有那朵小玫瑰花太宰治,当然啦,太宰治漂亮得像朵玫瑰花,这一点客观如坂口安吾也无法否认,只不过,这朵玫瑰花如果盛开了,一定会是黑蕊的。


  织田作之助又喝了口酒,这才看向坂口安吾,很认真的神色,很低沉的声音:“安吾,我知道太宰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至少,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可他想努力在我面前把他黑暗的一面都藏起来,他只想让我看到他的好。”


  “我……很荣幸,但是也很心疼。”


  织田作之助垂下眼看着酒杯里那颗晶莹剔透的冰球,目光深深地穿过去,似乎在透过它注视着什么。


  “我明白太宰这样做,是因为他喜欢我。可他什么时候能相信,我也如他喜欢我那样喜欢着他呢。到那时的话,他在我的面前,就可以坦诚相见,不用这么累了吧。”


  “安吾,你刚刚说起把柄,嗯……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有把柄在他手上。”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腕,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我只要看到他一难过一生气,这里就会很痛苦。”


  “所以我不能看他难过,看到他生气。”


  “这算是把柄吧?”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看向坂口安吾。


  “……当然。”坂口安吾转过脸去,呷了口酒液,眼里的灯光随着瞳孔震动颤抖。


  “织田君,你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太宰君那里,可要小心一点。”


  “他不会弄丢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大笑起来。


  “安吾,相信我。”


  “他绝不会弄丢的。”


  “织田作!”突然传来很熟悉的声音,一道黑影从门口飞速地冲过来,一下子就扑进了织田作之助怀里,“真是的,织田作和安吾竟然瞒着我来这里喝酒啊!”


  “没有瞒你。”织田作之助摸摸他的头发。


  “我才不信……呀!织田作你脸都红了!不许喝了!”太宰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酒杯,急匆匆地跑到一旁去叫还在调酒的老板,“老板!一杯蜂蜜水!要温的!”


  少年人的背影被浅橙色的灯光晕染上了一圈灿烂的柔边,黑头发毛茸茸,小皮鞋跑起来时“嗒嗒嗒”的声音像是一只归群的小羔羊。


  织田作之助趁机指了指他的背影,对坂口安吾露出了笑容,温柔得像六月里的微风。


  “安吾,太宰可不会平白无故地接受我最珍贵的东西。”


  喝醉了的织田作之助变得格外孩子气。


  “你看。”他伸出手,动作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声音雀跃得有些过分,“他也把他最珍贵的东西给我啦。”


  坂口安吾轻咳了声,不再搭理他。


  他决定假装没有看见,笑得很幼稚的红发男人身后,未满十八岁的、端着一杯蜂蜜水的少年,那张早已涨得比玫瑰花还要再红上几分的脸。


  


  


  四



  人吧,一旦闲着没事干,总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发了一上午呆的太宰治被忍无可忍的国木田独步揪住领子怒吼一顿:“喂!太宰!偷懒可没有你这样偷的!竟然在这里玩竹蜻蜓?你还没长大吗?”


  今年二十二岁的标准好青年,太宰治,闻言立刻瞪大了一双无辜的闪亮亮的眼睛:“呀国木田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国木田独步被他这句话噎住:“你……”


  “国木田君既然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就帮我也把工作做了吧!”


  “喂!有你这样……”


  “谢谢哦!作为感谢今天中午你就请我去吃咖喱!”


  “哈?花我的钱能不能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那就祝国木田君工作顺利啦!拜拜!”


  谷崎润一郎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宰治轻轻松松地就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全部推给了国木田独步,后者虽然嘴上拒绝得超凶实际上比谁都诚实,接了那摞文件就回座位上看了起来,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下来谷崎润一郎直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再看看自己手边同样堆积如山还无人分担的工作,真是自愧不如自觉膜拜。


  都说乱步先生是侦探社里大家宠着的中心,现在看来,恐怕还真不一定不会被太宰治给取代。


  这个认知,是在大家发现无论是谁,在面对太宰治时总会做出柔软让步而判断出来的。


  就比如在泡温泉的时候,太宰治躺在江户川乱步身边哼哼唧唧:“国木田君———灯打开了我睡不着。”


  国木田独步爬起来关了灯,又突然想起一片漆黑的话江户川乱步会睡不着,正担心着,江户川乱步却迟迟没有动静。好吧,国木田独步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好选择静观其变,先躺下睡觉了。


  “太宰君这下可以睡着了吧?”一片安静中,江户川乱步黏黏糊糊地蹭上去,很小声地在太宰治耳边问到。


  “嗯———嗯,多谢乱步先生。”太宰治半闭着眼睛,江户川乱步柔软的黑发扫到他耳尖,带点轻轻柔柔的痒意。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那你的确要好好感谢本侦探,关了灯,我都睡不着了。”


  “所以,为了让我也能好好睡着,太宰君,我要抱着你睡觉,不接受任何反驳和拒绝。”


  太宰治觉得自己也没法拒绝,他听话地转个身,张开手,本以为小孩子一样的名侦探会一头撞进他怀里来,结果没有想到,江户川乱步却是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而另一只手则更加直接地将他的脑袋一把按了过去。


  于是太宰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张着手臂撞入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温暖怀抱,意外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瘦弱,反倒是结实匀称,给人以很安心的感觉。


  太宰治抽抽鼻子,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笑音:“乱步先生的沐浴露竟然是牛奶味儿的吗。”


  “哦呀哦呀。”江户川乱步的轻哼从头顶上传来,“太宰君喜欢的话,下次可以用。”


  “乱步先生不要总说让人误会的话,是借给我用哦。”


  “我不喜欢,那样太麻烦了。”


  “哪里麻烦……”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江户川乱步触发了哪里的幼稚开关,“一点都不麻烦,不麻烦不麻烦不麻烦的嘛……”


  说实话,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性格,这个时候绝对会打起一万分精神来与他就这个问题争辩到两人一定会有一个先让步为止,虽然听起来有点无聊,但名侦探向来热爱突破常规。


  到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用睡觉了……离他们最近的谷崎润一郎绝望地想。


  谁知道江户川乱步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有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然后他开口说到:“好吧,本侦探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太宰君主动来找我拿的话,的确也不算麻烦。”


  于是这场还未开始的战争以太宰小朋友的胜利告终。


  再比如,在太宰治不想工作只想玩耍的时候,第一个愿意一起抛下手里文件陪他玩的,就是中岛敦。扔飞盘捡毛线球那都是低端操作,高级一点的话太宰治会隔绝一切肌肤上的接触,隔着衣服直接扑进白虎柔软的皮毛里:“敦君———带我到天上飞吧!”


  简直惨不忍睹,谷崎润一郎犹豫许久都没敢问出口,还是泉镜花挺身而出:“太宰先生,您还没长大吗?”


  “什么———”太宰治立刻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从中岛敦身上滑下来,“这种事情需要问吗?当然是没有啊!太宰治直到今天仍然是未!成!年!哦!”


  太奇妙了,十四岁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二十二岁的青年在地上打滚:“太宰先生,您的生理年龄已经超过了十八岁,您在生理上的确成年了。”


  “小镜花……”太宰治可怜巴巴地抬起头。


  “……”一阵沉默,泉镜花默默认输,“咳,露西刚刚邀请我去喝她最新研究出来的咖啡,我先走了。”


  什么,连镜花酱都能够击退吗?!


  谷崎润一郎还没来得及把即将脱臼的下巴合上,门就被人推开,福泽谕吉走了进来。


  社长大人在办公室内走了一圈,非常娴熟地摸了摸太宰治的头发,然后单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沙发里,顺手还盖上了毯子。


  “敦君,立刻开始你的工作,太宰,不要睡在地板上,容易着凉。咳……什么,还要再摸摸头?”


  “哥哥,需要我帮你把下巴复原吗?”


  这样的例子一多,自然就给大家一种感觉,侦探社里最幼稚最需要宠爱的那个人,明明就应该是像未成年一样的太宰先生才对。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谷崎润一郎冥思苦想许久,终于恍然大悟那阵违和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侦探社内最可靠最温柔得如同兄长的人,明明也应该是太宰先生啊。



  

  


  五



  说太宰治可靠又温柔?这句话听起来就如同天方夜谭,可整个侦探社的所有社员都心知肚明,没有人会否认。


  他会悄悄给大家准备小礼物,他会在最危急的关头力挽狂澜,他的决断永远值得无条件信任,他的答案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当然了,大家很多时候也会郁闷,明明该是如此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太宰治,为什么会整天表现得那么童心未泯呢?


  唯一能够推理出答案的江户川乱步拒绝回答。


  别问,问就生气。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相处,很多时候就是两个小孩子,太宰治还看上去似乎更成熟一点。


  假象,都是假象。


  “乱步先生……”


  “太宰?很能干嘛,工作完成的不错。”


  “乱步先生……”


  “我都还没有吃到最新出炉的和果子哦。”


  “乱步先生……”


  “……”


  “乱步先生……”


  “本侦探可以少吃一个草莓大福!”


  “乱步……”


  “……一个蟹肉罐头!这可是本侦探放弃了一盒大福换来的!”


  “耶!”


  再比如,与年纪更小的中岛敦相处时。


  “敦君……”


  “呃、太宰先生,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敦君……”


  “我、我、我也还有工作!很抱歉!太宰先生!”


  “敦君……”


  “……太宰先生我的工作马上就做完!”


  “敦君……”


  “……太宰先生想要玩什么?”


  “敦君变成老虎吧!”


  再再比如,与国木田独步相处时。


  “国木田君……”


  “喂,太宰!立刻给我开始工作!”


  “国木田君……”


  “少给我装晕!赶紧给我起来!”


  “国木田君……”


  “从房梁上下来!”


  “国木田君……”


  “再给我装可怜也没用!太宰!你已经偷懒一个星期了!”


  “国木田君……”


  “……下不为例!文件给我!”


  “国木田君最好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江户川乱步桌上的草莓大福依然一个都没有少,中岛敦惊讶地发现原本堆积如山的工作不知道什么已经都做完了,国木田独步则是在抽屉里发现了一盒崭新的钢笔,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瓶新墨水。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把那盒大福放到了太宰治的桌上;中岛敦在通红着脸冷静了很久之后,悄悄拿走了太宰治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国木田独步给钢笔灌好墨水,犹豫了一下,在本子上一字一字地写下“晚上六点整,给太宰治带酒和蟹肉罐头,备注:督促他健康饮食”。

  



  

  六



  国木田独步一直觉得,在太宰治成年的那个当口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他停止了心智发育,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太宰治自己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眯眯地摆手:“国木田君这么想知道的话,就把我今天的工作也完成了吧!”


  “没有人会有兴趣知道!”


  事实上,国木田独步不愧是国木田独步,侦探社的下一任社长。


  太宰治心想,很厉害呢。


  




  


  原本太宰治的十八岁生日该是按照他期待的那样度过的。


  和织田作、安吾一起,在那个小小的Lupin里面,举杯,干杯,或许还可以吃到织田作之助亲手做的蛋糕,光是这么想想,十七岁的太宰治就要幸福得偷偷笑起来了。


  终于,在那一天快要到来之际,却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太宰治现在想来都不由地要笑出声来,因为那真的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失误,可当时的他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只有叛逃,远远地、彻底地离开。


  他在夕阳中喘着气跑进那栋此时已经尸体横陈、再无一丝生命气息的建筑里,就像是有奇妙的感应一般,不需要细看,只需要奔跑,他就可以找到织田作。


  找到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织田作。


  少年人还完全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太宰治转头看一眼同样倒在地上的纪德,心下一瞬间又委屈又愤怒:“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织田作是大笨蛋!竟然陪这样的家伙……”


  他盯着自己沾满了血的手与腕子上的绷带看,然后用力地掐紧了掌心,指甲刺进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痛。


  织田作之助似乎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些模糊的意识:“太宰……?”


  “我在!”太宰治慌忙低下头去看他,少年还没完全变好声的嗓子险些破音,“织田作!我在!”


  织田作之助有些艰难地对他扯出一个笑容来,很好看,好看到太宰治的眼角都开始发酸,胀胀地像要落泪一样。


  “太宰……咳咳……”织田作之助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儿,太宰治立刻就要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话了织田作!我现在带你回去,港口黑手党的医生还是很可靠的,说不定、说不定———”


  “太宰。”织田作之助抬起眼看他,那是厚重而又温柔的目光,是最直接暴露在外的刻骨情感,那是太宰治一直在追求的,活下去的理由。


  “提前祝你成年快乐。”


  “只是很抱歉……也许我不能陪你了。”


  太宰治才刚刚从那一阵炽热的温柔中艰难地挣扎出来,还没回过神,又被两个炸弹给砸得晕头转向。


  “织田作!”他大喊一声,像只虚张声势的猫科动物,眼圈通红起来,却掉不下眼泪。


  再后来说的话,太宰治都有些听不清了。只有“成年”两个字,连上后面的告别,就像是在甜蜜的棉花糖里悄悄撒了一把砒霜,他义无反顾地咽下去,痛得死去活来也不后悔。


  他本来已经是足够成熟冷静的人了,也一直期盼着成年,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幼稚,说年龄小。


  而此时,太宰治却在心里做着一套极其幼稚的计算题,毫无逻辑可言。


  成年=和织田作说再见


  那么可以得出


  永远未成年=永远不会和织田作说再见


  “……”直到织田作之助闭上了眼睛,安静得像是睡着一般,太宰治才慢慢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再等一下,就一下,等未成年的太宰王子来勇敢地吻醒沉睡的公主吧。


  如果我将自己停留在你还在我身边的时空里,是不是你就真的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十八岁的太宰治没有想过否认的答案,他在心里暗自与自己较劲,与自己立下一个小小的誓言。


  织田作,我都已经放弃了成年这么宝贵的事情了,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可要好好地……嗯……亲我一下作为奖励。


  那就这么决定啦,拉个勾勾吧。


  



  


  日子依然这么不平静地过着,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太宰治的生日。


  “今年我还是没有成年。”太宰治蹲在无字的墓碑前,有点委屈地小声嘀咕,“织田作,太宰公式可是从来没有出过错的,你要相信我,早一点醒过来。”


  “织田作,我在武装侦探社呢,过得还不错。”


  “嗯……你放心啦,大家都很照顾我的。”


  “但是这些好意不能白收下吧。”


  “当然啦,白收下也没什么啦。”


  “但是……但是……”


  “我能坦然收下并且可以回报的好意,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啊。”


  “有点想你……”


  “今年生日也要记得来我梦里看看我哦。”


  “祝我生日快乐!”


  “好吧,我回去啦,再见。”


  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一打开门,太宰治就被迎面而来的礼花给喷了一脸。


  “噗……咳咳咳!”


  “太宰先生!”太宰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扑上来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再环视四周,又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在。


  甚至连福泽谕吉都乖巧地站在办公桌旁。


  乖巧……真是难为社长大人了。


  一片热闹的气氛,堪比庆功派对一样华丽的装饰,太宰治慢慢走到那个几乎要比他还高面相却惨不忍睹的蛋糕面前,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一顶还沾着雪白面粉的帽子,或是一本边角都蹭着奶油的笔记本。


  “哇。”他足足顿了三秒钟才笑起来,“太隆重了吧,明明不至于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的啊。”


  “太宰先生,你先尝一下……”中岛敦很期待地看着他。


  太宰治本想推脱掉,一转身对上江户川乱步的眼神,又看到与他错开视线的国木田独步,只好拿起了蛋糕刀。


  险些反悔的时候太宰治又看到了福泽谕吉微笑的目光,手一抖,半块蛋糕就这么下了肚。


  甜。


  甜过头了。太宰治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把眉毛皱起来,又被他艰难地压下去,心中突然就萌生了一个颇有些阴暗的想法。


  “生日的话……是不是寿星就会有特权啊?”太宰治灵机一动,抓起一块奶油,一闭眼,随手就往一个方向扣了过去。


  然后场面彻底失控。


  太宰治的那一块奶油一扔,精准地命中福泽谕吉,对方无甚反应,淡定地拔刀,一块蛋糕斜着飞出去击中了江户川乱步。心理年龄大概只有三岁的名侦探一下子跳了起来,把一大坨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全扔在了国木田独步怀里。国木田独步崩溃地保护着自己的笔记本,下意识地反击,立刻,中岛敦的裤子宣告阵亡……


  没有什么话好说,的确是生日这一天寿星的小特权没错,所有人都陪着太宰治开始玩起了丢蛋糕的游戏,当然,其中不乏太宰治本人的惊呼:“丢一点就可以了社长!这毕竟是大家一起做的,还要吃呢!”


  然后就被一块奶油正面砸中了脸。


  最后扔得比谁都投入的还是他。


  终于,那一个大蛋糕彻底被扔完了,被砸中次数最少的福泽谕吉抹了把脸,依然很淡定,在生日这天被集中火力当靶子的太宰治瘫在地上,精疲力竭,除了那双鸳色眼睛还眨巴着,浑身上下几乎就辨认不出人形了。


  突然,一个很大的罐头就出现在了眼前。


  是蟹肉罐头,外观被特意做成了蛋糕的形状。太宰治说不上来看到它时的第一感觉,就……怪怪的。


  怪感动的。


  “是寿星的特权。”江户川乱步蹲在他身边,举着罐头,在帽子的遮挡下脸上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沾上奶油。他眯着那双碧色眼眸,笑意满满,“惊喜吗?”


  一片吵吵闹闹,大家都在忙着清理着现场,时不时偷偷往这儿瞥来几眼。


  太宰治哼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去抓罐头,无奈手里全是奶油,没抓牢,一下滑了过去打着转儿地堪堪揪住了侦探先生的袖口。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又伸过一只手来,把他的手给抓住了握在掌心里。


  然后江户川乱步把那个罐头放在他旁边,逗猫似的:“太宰君,生日快乐。”


  “其实那个蛋糕就是给你做的。”太宰治试图抽手,奇了怪了,明明奶油那么滑却硬是没有抽开,江户川乱步隔着一层奶油握着他的手,神情竟然还很认真,“太宰,其实你可以任性一点的,因为大家用心去做出来的那个蛋糕,完全是属于你的。”


  “……”太宰治继续眨眨眼睛,感觉眼角有点发酸。


  江户川乱步松开手,他将一条腿弯曲支撑在地上,低下头,帽檐下的两点翠色闪闪发亮。


  “太宰君作为未成年,是有这个权利的。”


  “任性的、以自我为中心、让自己开心的权利。”


  “此权利对侦探社全体成员永久有效。”


  江户川乱步弯起眼睛,那是名侦探永远不会缺少的胸有成竹,他伸出手来:“拉钩。”


  太宰治望着他的眼睛,慢慢地、用力地勾起一个笑来。


  “拉钩。”


  


  



  七



  晚上回家的时候太宰治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盒子险些砸中。


  他猛地弹开一步,把盒子抱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个烤焦的蛋糕,上面覆盖着一层奶油,被人很用力地写着“17岁快乐”,字迹歪歪扭扭,估计书写人的心情不怎么愉快。


  太宰治抬头看去,只来得及捕捉到夜幕下慌慌张张消失的一抹枫糖浆一样的颜色。


  他低下头,没来由地又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把那个“7”给涂抹成“8”。


  “祝我生日快乐。”


  他轻声道。

  


  




  

  


  好吧,好吧。


  今年二十二岁的未成年人太宰治先生,正在大家的宠爱与温柔里缓慢成长中。


  像一朵刚吐出芽儿的,可爱的小玫瑰花。


  那么,就请像这样继续沐浴着灿烂又温暖的阳光,任性地盛放吧。


  




  


  愿永远有人为你遮挡风雨,为你祈愿希望。


  因为你是,我们的太宰先生啊。


  




  


  ——end——


  



  

高亮声明!!!

占tag致歉!

★已经收到了一些来要《缱绻》的小可爱的私信🤔

声明一下《缱绻》大概很快就会放出来了!!

★想了半天……还是把《缱绻》解锁了√其他的文暂时不解锁,在此道歉(鞠躬)很荣幸《缱绻》能得到打架的喜欢,不胜感激!


💦真的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所有需要走🔗的文全部设为了仅自己可见💦

在此道歉!

因为最近似乎连老福特都……为了避一下风声就💦

过一段时间会再将文解锁!

呜呜呜呜呜很遗憾宜嘉的《荒唐》和all太的《缱绻》要和大家暂时再见了!(土下座)

最近发文也只会写清水了!!已完成的咳……暂时不发!

再次道歉!感谢大家的体谅与支持!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愿我们都能等来春暖花开🙏🏻


「宜嘉·何以渡星河」当银河醒来的时候

归档x2

何以渡星河:

文艺三十题之“目光中沉淀星辰”


写手//绝不融化de西瓜棒冰






「夜空没有星星,它们全都逃进了少年的眼睛里。


 


   星星好累,于是,慢慢地睡着了。」


 



 


王嘉尔最近有点困扰。


 


难道是散光又严重了吗?王嘉尔戴上新配好的眼镜,用力晃了晃脑袋。视野清晰轮廓分明,王嘉尔看向正用眼神询问他的队友们:“很清楚。”


 


大家松一口气,说着“合适就好”,各自散开去洗漱了,只有段宜恩还留在原地。


 


“嘎嘎。”他走过来,凑近仔细地看了看王嘉尔手里的眼镜,“确定合适吗?”


 


“当然啦。”王嘉尔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Jackson牌超高像素智能相机!”


 


他看着段宜恩,一眨眼睛:“好啦!我已经把你拍下来了哦!”


 


段宜恩成功被他逗笑,精致眼妆勾勒出的飞扬凌厉的双眼顷刻柔和下来,像只慵懒撒娇的大猫:“是吗,那就拜托嘎嘎好好保存了,晚安。”


 


门被轻轻关上,王嘉尔这才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真奇怪,明明配了合适的眼镜,可莫名其妙的症状依然不见一丝好转。


 


况且……该怎么和Marky开口啊。


 


小王同学苦着脸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关于……他会在自己眼里闪闪发光这件事。


 


 


这个症状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段宜恩喜欢看他,他知道;他更喜欢看段宜恩,只有他知道。


 


LA男孩从不在意镜头与闪光灯,可王嘉尔总是会替他在意。


 


“哥……”趁着镜头转开去拍弟弟们的空当里,王嘉尔急慌慌地一撞段宜恩的肩膀,不知怎地就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讷讷地道,“你先别……别……”


 


“别怎么?”段宜恩又笑了,王嘉尔觉得他特别爱笑,“我有做什么吗?”


 


“你、你你你……”


 


太欺负人了!


 


王嘉尔委委屈屈又支支吾吾,“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让他该怎么办呀,他总不能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在镜头面前看我吧?这句话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


 


“……算了。”王嘉尔终于决定放弃,段宜恩爱看就看吧,他不管了就是。


 


段宜恩的目光轻轻软软地追过来,像是一小捧星屑撒下,点点细碎的亮,柔柔地闪烁着。


 


“……”王嘉尔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看回去。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段宜恩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嗯?”王嘉尔被他笑得一愣,“Marky……你笑什么?”


 


耳朵被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嘎嘎。”段宜恩没有抬头,声音里含着满满一捧蜜糖一样的笑意,柔软的发梢在王嘉尔眼前晃啊晃,“耳朵,太红了。”


 


“……”


 


王嘉尔简直要红成了一颗小草莓,他慌里慌张地“唔”了一声,本来想瞪他一眼,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救命……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段宜恩,在发光啊……


 


王嘉尔干脆闭上眼睛。


 


不看了不看了!


 


 





 


人一旦陷入暗恋,总是时而聪明得像名侦探,时而却傻得连毛头小子都不如。


 


比如吧,王嘉尔能从段宜恩在推特上发的一张照片里推理出他又和谁一起打游戏了,却根本看不出为什么段宜恩喜欢整天看着他。


 


Bambam被他烦的简直头发都要掉光了:“我怎么知道那两天Mark哥去哪里了!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又没把我拴在裤腰上带出去!”


 


“……”王嘉尔无法反驳地扁了扁嘴,却依然是气鼓鼓的模样,“那你们为什么不替我好好看着他呀!”


 


“Excuse me?”Bambam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Jackson哥,冒昧问一句,你是Mark哥他老婆吗?如果你是,我立刻带着有谦米二十四小时跟踪Mark哥,行程全天候无时差汇报!”


 


按理说王嘉尔不是会轻易被这么激生气的,但是今天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也许是的确被刺激到了,小王同学一扔手机拍案而起,激动的小烟嗓立刻能传出八百米开外:“怎么不是?我努努力,很快就会是了!”


 


饶是无解如Bambam,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吼懵了,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敢犹豫着小声道:“Jackson哥,刚刚门口过去一人……”


 


“像不像……你那努努力就能到手的未来老公?”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嘉尔满脑子里都还回荡着Bambam的那句话。


 


他呆坐在桌前,简直都要把自己给熏成了一个人形草莓。


 


段宜恩坐在他对面,很细心地给他把筷子掰开,又帮他把面条搅拌好,最后还给他摆上了纸巾和饮料,才去弄自己面前的东西。


 


王嘉尔呆呆地道谢,然后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面条夹起来,丢进橙汁里面,涮了几下,就放进了嘴里。


 


“嘎嘎,味道怎么样?”段宜恩总是如此,从来不会对他表现出一丝疑惑与难以理解,他盯着王嘉尔的动作,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吃……”王嘉尔毫无知觉地点头。


 


“是吗?”段宜恩忍俊不禁,“对了,嘎嘎,我看了一下行程,下个星期我们要开始分开一阵子了……”


 


“什么?!”王嘉尔猛然惊醒,“Marky你说什么?”


 


段宜恩托着腮把碗里的芝士夹给他:“我说,要分开一阵子。”


 


也许是终于发现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大,王嘉尔赶紧低下头戳碗里的面条:“哦、嗯,我知道了……”


 


“嘎嘎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段宜恩叮嘱他。


 


“嗯……”


 


段宜恩又把眼睛弯了起来,好看的很。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顿了顿,将话收回去了。


 


乌黑的睫毛轻轻垂下去,却好似遮住了满天闪耀的小星星。











王嘉尔第十三次叹气。


 


他才明白,思念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待忙碌之后终于得以闲下来喘口气,王嘉尔揉着额头,抓紧这来之不易的睡前休息时间开始看书。


 


他本来不是这么文艺的青年,但是最近他发现,阅读一些温柔的文字,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寄给你全宇宙的爱和自太古至永劫的思念。」①


 


“……”王嘉尔从枕头上弹起来,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半晌才回过神来,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几遍,心脏都开始加速怦怦跳。


 


太美了,太美太美的一句话了。


 


王嘉尔开始捂着心口在床上打滚儿,又抓过手机来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敲了,就这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许久,直到都看出了困意来。


 


恰好,段宜恩的消息过来了:“睡了吗?”


 


“马上去睡啦!”王嘉尔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刚要发送的时候,突然紧急刹车。


 


等一下……如果他秒回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段宜恩就会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是在捧着手机掐着时间在等那条准时来到的睡前消息?


 


……那不就很没面子?!


 


王嘉尔一下子郁闷起来。等等,他又不是什么花季少女,为什么净干些少女的事儿……


 


Stop!


 


王嘉尔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索性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再数个……一分钟!一分钟再回!


 


一、二、三、六十!


 


王嘉尔捂着脸一把将手机抓了回来。


 


忘了刚刚的倒数吧。


 


王嘉尔毫无骨气地翻了个身,看到已发送的消息后面跟了个小小的“已读”,这才放下心来。


 


“那嘎嘎快睡吧。”隔着屏幕王嘉尔似乎都能嗅到一阵甜甜的气息,那是段宜恩弯弯的唇角。


 


“嗯、哦……”王嘉尔顿时被那阵甜味儿弄得晕晕乎乎起来,连自己发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脑子里全是段宜恩笑得亮亮的一双漂亮眼睛。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打了什么发出去,总之,等终于睡下的时候,段宜恩的最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手机放在床头,屏幕微微亮着光,王嘉尔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很简单的三个字,隔着千里的距离,却温柔得让王嘉尔几乎融化。


 


“我也是。”


 


虽然他一时没明白段宜恩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也是……什么?


 


 


“寄给你全宇宙的爱和自太古至永劫的思念。”


 


23:59p.m.—————已读。


 


 


 



 


“Marky回去了?!”


 


王嘉尔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电话那头的Bambam“嗯——”了一声:“对啊,回来了,放心啦Jackson哥,你不是也快回来了吗,我们都会等你的啦。”


 


“……我不是说这个。”


 


王嘉尔捏着手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


 


“你记得帮我看好Marky啊。”


 


“……”Bambam沉默了一会儿。


 


“王嘉尔,再见。”


 


挂电话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个人熟悉的笑音:“嘎嘎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呀?”


 


 


Bambam说的没错,他的确快要回去了。


 


王嘉尔哼着歌,在机场里看窗外夜空飞过的一道银光,心情突然很好。


 


队友们的消息七嘴八舌占了一屏幕,从林在范的“坐上飞机了吗”到金有谦的“Jackson哥有没有吃胖啊”,再到崔荣宰的“Jackson哥记得帮我带吃的”,应有尽有绝不重复。


 


王嘉尔耐心地一条条回复了,最后才用力地呼了口气,点开那个闪动的头像。


 


是个小兔子,眼睛圆圆亮亮,可爱的很。


 


“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芝士拉面店哦。”


 


王嘉尔揉揉鼻尖,又揉揉头发,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知道了”?不行不行,这也太冷淡了。


 


“那下次一起去吃”?嗯……会不会不太矜持?


 


“有多好吃”?王嘉尔,你是杠精吗?


 


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一二三来,王嘉尔愁得眼睛和眉毛都恨不得皱在一起,嘴巴扁了扁,一低头,却发现段宜恩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晚上我带你去吃吧。”


 


后面跟了一个emoji的灿烂笑脸。


 


靠。


 


王嘉尔捂着被狙击到的心脏宣告投降,别问,问就可爱死你。


 


 


首尔的街头也很热闹,段宜恩戴着顶不小的太阳帽,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弯弯的眉眼,那里面掩盖不住的明亮又温柔的星星却在王嘉尔闪闪的目光中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段宜恩伸过手来牵住他。


 


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王嘉尔无端地想起男孩子们都会有的青春里短暂的初恋,也是如同现在这般,手牵着手压马路,傻气又纯情。


 


两人走走停停,在路边买草莓味的奶茶和白白软软的棉花糖。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一样。


 


奶茶特别甜,王嘉尔不敢多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吃不胖体质的段宜恩游刃有余地咬吸管,透明的软体里面是带着淡粉色的奶茶与黑色的珍珠。


 


棉花糖也甜,王嘉尔被甜得龇牙咧嘴,一气之下跑去买了杯特浓黑咖啡。一口刚进嘴,他就又被苦得蹲在了路边眼泪汪汪。


 


最后这些东西还是统统都由段宜恩帮他解决掉了。


 


王嘉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心里感叹,段宜恩可真厉害啊,能吃甜能吃苦还能吃辣,不像自己,挑食又别扭。


 


正发着呆,段宜恩已经把纸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走吧,快到了。”


 


“嗯……”王嘉尔后知后觉。


 


等等,他都已经快吃饱了,那拉面可怎么吃的下去?!




对上段宜恩有些疑惑的目光,王嘉尔缓缓扯出一个笑容:“那个……Marky呀。”


 


“你听说过秀色可餐这个成语吗?”


 


 





 


最后当然是吃了。


 


秀色不止可餐,还非常下饭。


 


段宜恩什么都没有干,他只是往那儿一坐,笑眯眯地看过来,王嘉尔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和十碗拉面大战三百回合。


 


“嗯……”段宜恩看了他许久,“嘎嘎,如果一碗吃不完的话就给我吧,我们两个分。”


 


“不用!”王嘉尔豪情万丈,“我没问题的!”


 


段宜恩笑起来:“好吧,那加油。”


 


事实证明,美色下饭是下饭,可人的胃真的是有限的。




段宜恩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只点了一碗,果不其然,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王嘉尔就苦巴巴地举了白旗。


 


“我好撑……一点都吃不下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拉面了……”


 


他趴在桌上哀嚎,段宜恩面不改色地将碗拖过来,拿起筷子替他继续吃。


 


这就是心动吗。王嘉尔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撒了一把话梅糖似的,酸酸涩涩还带三分甜。又像一颗一颗闪烁的小星星,明明暗暗地照亮着他毫无自觉的满腔爱意。


 


夜幕悄无声息地垂挂下来。


 


温柔的浅橙色灯光映入段宜恩半弯着的眼睛里,将他微翘的鼻尖都勾出了两分暖和的甜蜜,嘴唇是淡粉色的,沾了一点浅白的芝士。他的半张脸掩在斑斓的光影里,抬起头来笑的时候,如同小孩子那最绮丽美好的梦境。


 


王嘉尔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他自认向来是一个还算理性的人,在这一刻满脑子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段宜恩。


 


我要在天亮之前说爱你。


 


他伸手过去,竭力压制住指尖的颤抖,敲了敲段宜恩面前的桌子。


 


段宜恩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啊。”


 


王嘉尔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看星星,段宜恩能同意才真是……


 


“嗯。”


 


段宜恩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于是王嘉尔恍恍惚惚地想起来,段宜恩,似乎是从不会拒绝他的。






走到江边的时候,恰好在放烟花。


 


王嘉尔心里欢呼着天助我也,立刻拉住了段宜恩:“Marky,有烟花!”


 


段宜恩听话地停下脚步:“嘎嘎不是要去看星星吗?”


 


“……”王嘉尔抬头看看天空,“可是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星星诶,还要爬山的吧……”


 


他越说越小声:“看烟花也行……”


 


“好吧。”段宜恩和他一起趴到栏杆上,将帽子拉下来遮住眉眼,侧过头来的时候,王嘉尔嗅到淡淡的,属于段宜恩的气息。


 


温柔得让他几乎落泪。


 









我以为我喜欢春日里的樱花,其实我只是喜欢它吻上你的衣角;我以为我喜欢夏日里的萤火,其实我只是喜欢它映入你的眼眸;我以为我喜欢秋日里的落叶,其实我只是喜欢它轻抚你的肩头;我以为我喜欢冬日里的白雪,其实我只是喜欢它依偎你的双手。


 


我以为我喜欢这世上的一切美好之物,与你相遇之后才惊觉,你是这一切美好的总和。


 


我以为我喜欢这个偶尔冰凉的世界,与你相遇之后才发现,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温暖而热烈的你。


 


我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烟花真漂亮啊。


 


王嘉尔不敢乱看,于是就只能顶着早已烧红的脸努力地仰起头看烟花,段宜恩轻笑着垂下眼,借着帽檐的遮挡,将眷恋的目光极轻柔地送过去。


 


送进王嘉尔的怀里。


 


“嘎嘎。”段宜恩咳了一声,清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小心翼翼地勾起王嘉尔的指尖。


 


“……Marky?”王嘉尔自从进入暗恋期之后狂掉的智商在这一刻突然奇迹般地全部补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脑子里百转千回,突然就明白了段宜恩想要说什么。


 


段宜恩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突然笑了起来。


 


却悄然红了眼圈。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吵醒了沉睡的星星,它们一颗颗地亮起来了。


 


王嘉尔好紧张好紧张呀,因为他对段宜恩的喜欢简直满到像是要从胸口溢出来了一样。


 


可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望向段宜恩的目光里,撒满了璀璨的、钻石一样的星辰。


 


终于,那片深藏在王嘉尔眼眸里的,以爱为名的银河,醒来了。






天亮之后,我仍爱你。


 




 



 


①语出自朱生豪先生。


 



[宜嘉]当银河醒来的时候

  文艺三十题之十八:目光中沉淀星辰


        现背,一发完/归档,首发戳 @何以渡星河,感谢大家对小河的支持! 


  




  「夜空没有星星,它们全都逃进了少年的眼睛里。


  星星好累,于是,慢慢地睡着了。」


  



  一


  


  王嘉尔最近有点困扰。


  难道是散光又严重了吗?王嘉尔戴上新配好的眼镜,用力晃了晃脑袋。视野清晰轮廓分明,王嘉尔看向正用眼神询问他的队友们:“很清楚。”


  大家松一口气,说着“合适就好”,各自散开去洗漱了,只有段宜恩还留在原地。


  “嘎嘎。”他走过来,凑近仔细地看了看王嘉尔手里的眼镜,“确定合适吗?”


  “当然啦。”王嘉尔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Jackson牌超高像素智能相机!”


  他看着段宜恩,一眨眼睛:“好啦!我已经把你拍下来了哦!”


  段宜恩成功被他逗笑,精致眼妆勾勒出的飞扬凌厉的双眼顷刻柔和下来,像只慵懒撒娇的大猫:“是吗,那就拜托嘎嘎好好保存了,晚安。”


  门被轻轻关上,王嘉尔这才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真奇怪,明明配了合适的眼镜,可莫名其妙的症状依然不见一丝好转。


  况且……该怎么和Marky开口啊。


  小王同学苦着脸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关于……他会在自己眼里闪闪发光这件事。


  


  


  这个症状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段宜恩喜欢看他,他知道;他更喜欢看段宜恩,只有他知道。


  LA男孩从不在意镜头与闪光灯,可王嘉尔总是会替他在意。


  “哥……”趁着镜头转开去拍弟弟们的空当里,王嘉尔急慌慌地一撞段宜恩的肩膀,不知怎地就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讷讷地道,“你先别……别……”


  “别怎么?”段宜恩又笑了,王嘉尔觉得他特别爱笑,“我有做什么吗?”


  “你、你你你……”


  太欺负人了!


  王嘉尔委委屈屈又支支吾吾,“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让他该怎么办呀,他总不能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在镜头面前看我吧?这句话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


  “……算了。”王嘉尔终于决定放弃,段宜恩爱看就看吧,他不管了就是。


  段宜恩的目光轻轻软软地追过来,像是一小捧星屑撒下,点点细碎的亮,柔柔地闪烁着。


  “……”王嘉尔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看回去。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段宜恩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嗯?”王嘉尔被他笑得一愣,“Marky……你笑什么?”


  耳朵被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嘎嘎。”段宜恩没有抬头,声音里含着满满一捧蜜糖一样的笑意,柔软的发梢在王嘉尔眼前晃啊晃,“耳朵,太红了。”


  “……”


  王嘉尔简直要红成了一颗小草莓,他慌里慌张地“唔”了一声,本来想瞪他一眼,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救命……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段宜恩,在发光啊……


  王嘉尔干脆闭上眼睛。


  不看了不看了!


  


  

  二


  


  人一旦陷入暗恋,总是时而聪明得像名侦探,时而却傻得连毛头小子都不如。


  比如吧,王嘉尔能从段宜恩在推特上发的一张照片里推理出他又和谁一起打游戏了,却根本看不出为什么段宜恩喜欢整天看着他。


  Bambam被他烦的简直头发都要掉光了:“我怎么知道那两天Mark哥去哪里了!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又没把我拴在裤腰上带出去!”


  “……”王嘉尔无法反驳地扁了扁嘴,却依然是气鼓鼓的模样,“那你们为什么不替我好好看着他呀!”


  “Excuse me?”Bambam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Jackson哥,冒昧问一句,你是Mark哥他老婆吗?如果你是,我立刻带着有谦米二十四小时跟踪Mark哥,行程全天候无时差汇报!”


  按理说王嘉尔不是会轻易被这么激生气的,但是今天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也许是的确被刺激到了,小王同学一扔手机拍案而起,激动的小烟嗓立刻能传出八百米开外:“怎么不是?我努努力,很快就会是了!”


  饶是无解如Bambam,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吼懵了,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敢犹豫着小声道:“Jackson哥,刚刚门口过去一人……”


  “像不像……你那努努力就能到手的未来老公?”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嘉尔满脑子里都还回荡着Bambam的那句话。


  他呆坐在桌前,简直都要把自己给熏成了一个人形草莓。


  段宜恩坐在他对面,很细心地给他把筷子掰开,又帮他把面条搅拌好,最后还给他摆上了纸巾和饮料,才去弄自己面前的东西。


  王嘉尔呆呆地道谢,然后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面条夹起来,丢进橙汁里面,涮了几下,就放进了嘴里。


  “嘎嘎,味道怎么样?”段宜恩总是如此,从来不会对他表现出一丝疑惑与难以理解,他盯着王嘉尔的动作,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吃……”王嘉尔毫无知觉地点头。


  “是吗?”段宜恩忍俊不禁,“对了,嘎嘎,我看了一下行程,下个星期我们要开始分开一阵子了……”


  “什么?!”王嘉尔猛然惊醒,“Marky你说什么?”


  段宜恩托着腮把碗里的芝士夹给他:“我说,要分开一阵子。”


  也许是终于发现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大,王嘉尔赶紧低下头戳碗里的面条:“哦、嗯,我知道了……”


  “嘎嘎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段宜恩叮嘱他。


  “嗯……”


  段宜恩又把眼睛弯了起来,好看的很。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顿了顿,将话收回去了。


  乌黑的睫毛轻轻垂下去,却好似遮住了满天闪耀的小星星。


  


  


  三


  


  王嘉尔第十三次叹气。


  他才明白,思念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待忙碌之后终于得以闲下来喘口气,王嘉尔揉着额头,抓紧这来之不易的睡前休息时间开始看书。


  他本来不是这么文艺的青年,但是最近他发现,阅读一些温柔的文字,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寄给你全宇宙的爱和自太古至永劫的思念。」①


  “……”王嘉尔从枕头上弹起来,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半晌才回过神来,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几遍,心脏都开始加速怦怦跳。


  太美了,太美太美的一句话了。


  王嘉尔开始捂着心口在床上打滚儿,又抓过手机来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敲了,就这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许久,直到都看出了困意来。


  恰好,段宜恩的消息过来了:“睡了吗?”


  “马上去睡啦!”王嘉尔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刚要发送的时候,突然紧急刹车。


  等一下……如果他秒回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段宜恩就会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是在捧着手机掐着时间在等那条准时来到的睡前消息?


  ……那不就很没面子?!


  王嘉尔一下子郁闷起来。等等,他又不是什么花季少女,为什么净干些少女的事儿……


  Stop!


  王嘉尔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索性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再数个……一分钟!一分钟再回!


  一、二、三、六十!


  王嘉尔捂着脸一把将手机抓了回来。


  忘了刚刚的倒数吧。


  王嘉尔毫无骨气地翻了个身,看到已发送的消息后面跟了个小小的“已读”,这才放下心来。


  “那嘎嘎快睡吧。”隔着屏幕王嘉尔似乎都能嗅到一阵甜甜的气息,那是段宜恩弯弯的唇角。


  “嗯、哦……”王嘉尔顿时被那阵甜味儿弄得晕晕乎乎起来,连自己发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脑子里全是段宜恩笑得亮亮的一双漂亮眼睛。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打了什么发出去,总之,等终于睡下的时候,段宜恩的最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手机放在床头,屏幕微微亮着光,王嘉尔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很简单的三个字,隔着千里的距离,却温柔得让王嘉尔几乎融化。


  “我也是。”


  虽然他一时没明白段宜恩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也是……什么?


  


  


  “寄给你全宇宙的爱和自太古至永劫的思念。”


  23:59p.m.—————已读。


  


  


  四


  


  “Marky回去了?!”


  王嘉尔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电话那头的Bambam“嗯——”了一声:“对啊,回来了,放心啦Jackson哥,你不是也快回来了吗,我们都会等你的啦。”


  “……我不是说这个。”


  王嘉尔捏着手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


  “你记得帮我看好Marky啊。”


  “……”Bambam沉默了一会儿。


  “王嘉尔,再见。”


  挂电话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个人熟悉的笑音:“嘎嘎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呀?”


  


  


  Bambam说的没错,他的确快要回去了。


  王嘉尔哼着歌,在机场里看窗外夜空飞过的一道银光,心情突然很好。


  队友们的消息七嘴八舌占了一屏幕,从林在范的“坐上飞机了吗”到金有谦的“Jackson哥有没有吃胖啊”,再到崔荣宰的“Jackson哥记得帮我带吃的”,应有尽有绝不重复。


  王嘉尔耐心地一条条回复了,最后才用力地呼了口气,点开那个闪动的头像。


  是个小兔子,眼睛圆圆亮亮,可爱的很。


  “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芝士拉面店哦。”


  王嘉尔揉揉鼻尖,又揉揉头发,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知道了”?不行不行,这也太冷淡了。


  “那下次一起去吃”?嗯……会不会不太矜持?


  “有多好吃”?王嘉尔,你是杠精吗?


  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一二三来,王嘉尔愁得眼睛和眉毛都恨不得皱在一起,嘴巴扁了扁,一低头,却发现段宜恩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晚上我带你去吃吧。”


  后面跟了一个emoji的灿烂笑脸。


  靠。


  王嘉尔捂着被狙击到的心脏宣告投降,别问,问就可爱死你。


  


  


  首尔的街头也很热闹,段宜恩戴着顶不小的太阳帽,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弯弯的眉眼,那里面掩盖不住的明亮又温柔的星星却在王嘉尔闪闪的目光中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段宜恩伸过手来牵住他。


  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王嘉尔无端地想起男孩子们都会有的青春里短暂的初恋,也是如同现在这般,手牵着手压马路,傻气又纯情。


  两人走走停停,在路边买草莓味的奶茶和白白软软的棉花糖。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一样。


  奶茶特别甜,王嘉尔不敢多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吃不胖体质的段宜恩游刃有余地咬吸管,透明的软体里面是带着淡粉色的奶茶与黑色的珍珠。


  棉花糖也甜,王嘉尔被甜得龇牙咧嘴,一气之下跑去买了杯特浓黑咖啡。一口刚进嘴,他就又被苦得蹲在了路边眼泪汪汪。


  最后这些东西还是统统都由段宜恩帮他解决掉了。


  王嘉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心里感叹,段宜恩可真厉害啊,能吃甜能吃苦还能吃辣,不像自己,挑食又别扭。


  正发着呆,段宜恩已经把纸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走吧,快到了。”


  “嗯……”王嘉尔后知后觉。


  等等,他都已经快吃饱了,那拉面可怎么吃的下去?!


  对上段宜恩有些疑惑的目光,王嘉尔缓缓扯出一个笑容:“那个……Marky呀。”


  “你听说过秀色可餐这个成语吗?”


  


  


  五


  


  最后当然是吃了。


  秀色不止可餐,还非常下饭。


  段宜恩什么都没有干,他只是往那儿一坐,笑眯眯地看过来,王嘉尔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和十碗拉面大战三百回合。


  “嗯……”段宜恩看了他许久,“嘎嘎,如果一碗吃不完的话就给我吧,我们两个分。”


  “不用!”王嘉尔豪情万丈,“我没问题的!”


  段宜恩笑起来:“好吧,那加油。”


  事实证明,美色下饭是下饭,可人的胃真的是有限的。


  段宜恩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只点了一碗,果不其然,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王嘉尔就苦巴巴地举了白旗。


  “我好撑……一点都吃不下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拉面了……”


  他趴在桌上哀嚎,段宜恩面不改色地将碗拖过来,拿起筷子替他继续吃。


  这就是心动吗。王嘉尔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撒了一把话梅糖似的,酸酸涩涩还带三分甜。又像一颗一颗闪烁的小星星,明明暗暗地照亮着他毫无自觉的满腔爱意。


  夜幕悄无声息地垂挂下来。


  温柔的浅橙色灯光映入段宜恩半弯着的眼睛里,将他微翘的鼻尖都勾出了两分暖和的甜蜜,嘴唇是淡粉色的,沾了一点浅白的芝士。他的半张脸掩在斑斓的光影里,抬起头来笑的时候,如同小孩子那最绮丽美好的梦境。


  王嘉尔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他自认向来是一个还算理性的人,在这一刻满脑子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段宜恩。


  我要在天亮之前说爱你。


  他伸手过去,竭力压制住指尖的颤抖,敲了敲段宜恩面前的桌子。


  段宜恩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啊。”


  王嘉尔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看星星,段宜恩能同意才真是……


  “嗯。”


  段宜恩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于是王嘉尔恍恍惚惚地想起来,段宜恩,似乎是从不会拒绝他的。


  


  


  走到江边的时候,恰好在放烟花。


  王嘉尔心里欢呼着天助我也,立刻拉住了段宜恩:“Marky,有烟花!”


  段宜恩听话地停下脚步:“嘎嘎不是要去看星星吗?”


  “……”王嘉尔抬头看看天空,“可是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星星诶,还要爬山的吧……”


  他越说越小声:“看烟花也行……”


  “好吧。”段宜恩和他一起趴到栏杆上,将帽子拉下来遮住眉眼,侧过头来的时候,王嘉尔嗅到淡淡的,属于段宜恩的气息。


  温柔得让他几乎落泪。


  


  


  六


  


  我以为我喜欢春日里的樱花,其实我只是喜欢它吻上你的衣角;我以为我喜欢夏日里的萤火,其实我只是喜欢它映入你的眼眸;我以为我喜欢秋日里的落叶,其实我只是喜欢它轻抚你的肩头;我以为我喜欢冬日里的白雪,其实我只是喜欢它依偎你的双手。


  我以为我喜欢这世上的一切美好之物,与你相遇之后才惊觉,你是这一切美好的总和。


  我以为我喜欢这个偶尔冰凉的世界,与你相遇之后才发现,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温暖而热烈的你。


  我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七


  


  烟花真漂亮啊。


  王嘉尔不敢乱看,于是就只能顶着早已烧红的脸努力地仰起头看烟花,段宜恩轻笑着垂下眼,借着帽檐的遮挡,将眷恋的目光极轻柔地送过去。


  送进王嘉尔的怀里。


  “嘎嘎。”段宜恩咳了一声,清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小心翼翼地勾起王嘉尔的指尖。


  “……Marky?”王嘉尔自从进入暗恋期之后狂掉的智商在这一刻突然奇迹般地全部补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脑子里百转千回,突然就明白了段宜恩想要说什么。


  段宜恩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突然笑了起来。


  却悄然红了眼圈。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吵醒了沉睡的星星,它们一颗颗地亮起来了。


  王嘉尔好紧张好紧张呀,因为他对段宜恩的喜欢简直满到像是要从胸口溢出来了一样。


  可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望向段宜恩的目光里,撒满了璀璨的、钻石一样的星辰。


  终于,那片深藏在王嘉尔眼眸里的,以爱为名的银河,醒来了。


  


  


  天亮之后,我仍爱你。


  


  ——end——


  


  ①语出自朱生豪先生。




 


  


  


  

  

[all太]为什么娶不到太宰治您自己心里没点a数吗?

  all太,太宰中心


  老梗警告,段子警告/多cp,互不关联


  明明在筹备三部曲却控几不住自己摸鱼的手


  


  


  一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还是搭档的时候,一起出过一次任务,地点在温泉旅馆。


  太宰治换衣服换到一半,说自己不会穿浴衣,让中原中也过来帮忙。


  十分自立的中原中也,严词拒绝了他。


  “不行,自己学着穿。”


  


  二


  太宰治很喜欢吃蟹肉罐头。


  有一次他吃完了罐头,嘴角沾着一点蟹肉,问国木田独步,想不想尝尝蟹肉罐头是什么味道。


  工作认真的国木田独步,给他扔掉了空罐头,又拿纸巾给他擦干净嘴巴,冷酷地回答。


  “不想,吃完了就给我滚去工作。”


  


  三


  太宰治被黑手党抓回去做了阶下囚,双手都拷住了,动弹不得。


  他对芥川龙之介眨眨眼睛,说,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非常仰慕太宰先生的芥川龙之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那、那太宰先生可不可以夸我一句……”


  


  四


  太宰治说过不止一次,他很喜欢猫科动物。


  有一次和中岛敦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伸手去摸人家的肚子:“敦君,我特别喜欢猫哦,嗯,其实老虎也可以。”


  乖巧单纯的中岛敦,立刻跳起来涨红了脸。


  “真、真的吗?那太宰先生我这就去动物园给您抓一只来!”


  


  五


  太宰治吃不得太甜的东西,有一次江户川乱步正在吃草莓大福,他在旁边看了许久。


  “好吃吗?”


  江户川乱步用力点头。


  太宰治看了看他手里还剩半个的大福,张开嘴,说,我也想吃一口。


  很护食的江户川乱步,立刻抱起了点心盒子,一脸警惕。


  “名侦探只剩最后一个了,想吃的话你自己去买。”


  


  六


  太宰治偶尔也会失手。


  还在黑手党的时候,有一回他出任务,被人下了药,脸色潮红地蹭森鸥外的大衣外套:“首领……帮帮我……”


  责任感很强的森鸥外,立刻抱着他回到医务室注射了解药,还将他的被角细心掖好。


  “睡吧,太宰君,睡醒之后就好了。”


  


  七


  太宰治很喜欢粘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织田作你要去哪里?”


  他从后面扑上来:“我也要去!你去哪儿我都要跟你一起去!”


  标准暖男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底层人员的活儿都又脏又累,太宰,你还是去歇着吧。”


  


  八


  太宰治和暧昧对象大摇大摆地一起逛了街,回家之后果然被涩泽龙彦抓了个现行。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涩泽龙彦,似乎很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


  自信满满的涩泽龙彦,在一番斟酌后,不负众望地开口了。


  “太宰,下次要给我买什么礼物的话,多叫几个聪明人一起去帮着参谋一下,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九


  太宰治很不满费奥多尔成天对着电脑,忽略了他这个正牌男朋友。


  于是有一天,他坐上费奥多尔的电脑桌,用着雪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对方的喉结。


  “怎么,电脑会比我更好看?”


  智商突然掉线的费奥多尔,把他抱下电脑桌,一路走进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关上了灯。


  “既然脱了衣服就睡吧,我还有点工作,晚安。”


  


  十


  中原中也一直对太宰治的一些工作方式颇有微词。


  他说,你这家伙既然脑子这么好用,就不要像个花瓶一样。


  被他刚从酒吧里抓出来的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怎么,蛞蝓,我不当花瓶了,你养我啊?


  容易害羞的中原中也,立刻松开手把他摔在地上,红着脸大吼。


  “谁要养你啊死青花鱼!谁养你谁才是真正的蛞蝓脑子!”


  


  十一


  众所周知,福泽谕吉喜欢猫。


  有一天,太宰治戴了一个很仿真的猫耳头箍,去爬福泽谕吉的桌子,还问他,我像不像猫?社长大人不想摸摸猫吗?


  为人严谨的福泽谕吉,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给太宰治解释。


  “太宰,除了夏目老师,没有人能变成猫,你戴了个头箍也不行。”


  


  十二


  太宰治喜欢喝酒。


  有一次他趴在酒吧里喝多了,打电话让中岛敦来接他回去。


  “敦君……听说人喝醉之后很容易吐露真心哦,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太宰治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走不动路。


  勤俭节约的中岛敦,在一番思索之后,灵机一动。


  “太宰先生……您在入社之前是做什么的?您告诉了我,算不算我猜出来的?可以拿到那七十万奖金吗?”


  


  十三


  太宰治偶尔会很温情地夸奖芥川龙之介。


  一次在夸他的时候太宰治说,芥川,你可以向我要求一些更多的东西哦。


  勤勤恳恳的芥川龙之介,立刻摇头。


  “太宰先生,您只要夸夸我就好了。”


  


  十四


  有一天太宰治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柔软,他窝在沙发里,对费奥多尔感叹道。


  “为什么不能有那么难得的片刻,我们可以放下一切,只是那么简单地待在一起呢?”


  运筹帷幄的费奥多尔,从电脑里抬起头来,对他极好看地微笑。


  “太宰,我在港口安放了两个微型定时炸弹。”


  


  十五


  有一次侦探社办公费旅游,来到了山里的一处寺庙。


  听说树上可以挂红绸祈求姻缘,太宰治拿着那根红布条,很期待地蹭到国木田独步身边。


  “呀,国木田君,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嘛!”


  坦坦荡荡的国木田独步,立刻将手中的红布条展示给了他。


  “国木田独步♡理想”


  


  十六


  太宰治很喜欢爱丽丝。


  爱丽丝也很喜欢太宰治。


  有一次,在太宰治陪着爱丽丝玩的时候,他突然对森鸥外说:“首领,我可以一直帮您照顾爱丽丝哦。”


  体恤下属的森鸥外,很贴心地摸了摸太宰治的头发。


  “太宰君,你还是要多休息才对,爱丽丝酱作为异能不需要一直被照顾。好了,回去吧。”


  


  十七


  太宰治只有过一次情绪失控,就是在雨中挽留织田作之助的时候。


  “织田作!”他伸出手,却连对方的领口都没有碰到。


  心性坚定的织田作之助,终究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十八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摸清了福泽谕吉的喜好。


  又是茶又是猫咪的,天天变着花样地准备惊喜。


  终于有一次他拽着福泽谕吉的衣角小声问,社长大人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严肃认真的福泽谕吉,思考过后,感动地回答。


  “太宰君,作为下属,还能时刻想着上司,真的有心了。”


  


  十九


  太宰治不止一次地说自己并不在意外在的一些装扮。


  涩泽龙彦还是坚持不懈地要给他买各种华贵好看却没点用处的衣服穿。


  太宰治被他按着打理头发更换礼服的时候简直要软成一摊泥,只好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涩泽龙彦,你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来打扮我?


  他似乎又在期待涩泽龙彦能说点什么。


  紧跟潮流的涩泽龙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开口回答。


  “这样的话,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玩这个限量游戏———奇迹太宰环游世界,开不开心?”


  


  二十


  那一次侦探社集体出去泡温泉,太宰治说亮着灯他睡不着,江户川乱步说不开灯他睡不着。


  “……”太宰治在被子里伸腿蹭江户川乱步,问,那该怎么办?


  爱开玩笑的江户川乱步,先是把太宰治的腿挪到一边,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凉拌。还有,太宰,不要总是挨过来,热。”


  


  ——end——


  


  太宰治:淦,我看你们才是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all太]挚爱

  all太,太宰中心

  写了if线/有改动!!ooc属于我!/是意识流短打

  然后这个文手去写糖了


  


  “呀,织田作,好久不见。喝一杯的话,是不是还早了点儿?”





  一



  ———在一瞬之间几乎要撕裂心脏的疼痛……究竟是因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很警惕地没有碰那酒杯,只是望着黑色外套的青年。对方左眼上还裹着绷带,凌乱地交缠在黑色鬈发里,另一只露出来的鸳色眼睛一眨一眨的,让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想起被猎枪瞄准的兔子,神色也是如此可爱与无辜。




  ……不,是伪装。




  到现在为止都绝不能放松警惕,对方眼神里漏出的情绪被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捕捉,脑子里转了两圈,虽未明白过来,却顿时连神经都立刻不动声色地绷紧了。




  青年湿漉漉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嘴角露出的弧度不像仅仅只是浮于表面,但织田作之助也绝不敢轻易相信那是出自真心。




  出乎意料地,青年晃着酒杯,聊起了处理哑弹的无关小事,眼睛里一闪一闪地亮。没有任何理由,织田作之助突然地,就有一种极其温柔的熟悉感。




  “我抱着哑弹,在事务所里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呢!”说到兴奋处,青年甚至放下了杯子动作很大地比划着,缠着绷带的手腕露出来,是仿佛一捏就会粉碎的纤细。




  “这样啊。”也许是那阵熟悉感的原因,织田作之助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情,点点头。




  得到回应的青年喘了口气,继续聊起硬豆腐的事情。第一眼见到时那张苍白的脸颊已经漫上了淡淡的粉色,围绕在身侧沉沉的孤独气息也蓦地鲜活起来,眼睛一弯,满是生机勃勃的笑意。




  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从来没有听过对他名字如此奇妙的叫法,姓氏连着一个字,然后断开,青年的咬字轻巧又好听,就像酒杯里相互碰撞的小冰块。很奇怪的感觉,织田作之助沉默着想,好像本就有人该这么唤他一样。




  “那样的话,要怎么吃才好呢?”青年口中的硬豆腐听起来很有趣,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笑了一下,开口问到。




  “事实上———”青年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唇角的那一抹笑意,立刻开心得像叼着小鱼干的猫咪,“我也不知道!”




  杯沿被青年愉快地用手指弹了好几下,橙色的酒液在灯下盈盈发亮,就着他轻勾的淡粉色嘴唇,在一片暖光之中竟晕出了淡淡的温情来。




  “对了!差点忘记很重要的事了……”青年突然抬起头,咬着下唇,露出有些稚气的笑容,他看起来兴高采烈,晃了晃满头黑色鬈发的小脑袋,用一种得意又神秘的口气道,“织田作,我听说了哦。你通过了小说的新人赏?”




  饶是织田作之助再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由地被吓了一跳:“究竟是从哪里入手这种情报的?”




  “是———魔法哦!”青年笑得后仰了一下身体,他将一根白皙的手指竖在唇边,眼波流转,“我会魔法。”




  接着他放低了声音,飞速地嘀咕了一句,织田作之助没有听清。




  于是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青年的目光是意外的清澈,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都很有力,他说,我可以保证,你保持信心就好。




  直到很久之后织田作之助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会不看场合地说出一些不经大脑的话,虽然发自内心,但显然不太合适———“谢谢。但是才刚见面不久的人就算保证,也没有说服力。”




  青年在哭。




  没有任何依据的不可靠的直觉,织田作之助小心地瞥他,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并不想承认的一点是,青年脸上孩子一样的可爱稚气,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一样迅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无声的嚎啕大哭,这让他有些懊恼与悲伤。




  冰块“咔哒咔哒”地碰撞,青年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掩住了鸳色瞳眸最深处的流光,他抿着嘴安静地笑了一下,很快恢复常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再抬眼的时候,又是无坚不摧的保护外壳:“我随便说说的,忘了它吧。”




  那一点柔软甜蜜的暖色,终究是黯淡而无奈地散去了。




  




 

  “你是为了什么才要把芥川引到黑手党,太宰?”




  一番交谈后青年话里泄露的信息被织田作之助完美地组合推理,心下瞬间绷紧的瞬间,他拿出枪放在了吧台上。




  枪口直指笑意不变的青年。




  青年———已经该称呼为太宰治了,将视线缓缓地放到了那个黑漆漆的物体上面:“……那是什么?”




  “本来想带大炮来的。”对上他眼睛的瞬间织田作之助连呼吸都滞涩了一下,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像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不知道为什么。




  太宰治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把手枪拿走。”




  “无法做到的建议,请原谅。”织田作之助警惕地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毫无疑问,这是温柔的拒绝。




  是织田作之助式的温柔。




  太宰治从喉咙里发出如同垂死动物一般的呜咽声,再次直视着织田作之助的双眼,那目光太厚重了,像是要把自己鲜血淋漓的心脏都挖出来献给他一样:“不是想做首领才去当的。”




  他压住即将带出的哭腔:“是真的。”




  “……”织田作之助自认不是会被一时感情左右的人,可此时他只能狼狈地躲开对方,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




  心软是死亡最得力的助手。




  “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设什么陷阱。”也许是害怕自己还没有将心情全部表达出来,太宰治又急切地补上一句。




  现在戳瞎眼睛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值?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真应该交给乱步先生来做啊。




  青年已经自顾自地倾诉了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挣扎,“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这样的可能不会有人信的惊天大秘密,也说的好像“一会儿要去吃超辣咖喱”一样寻常。




  就这么告诉我了吗?织田作之助有些走神地想,万一该相信他呢?




  不,不能相信,他瞬间清醒,对方可是这条街黑夜的化身,横滨黑手党的首领———无论如何都绝不能付诸信任的人啊。




  “织田作,你听我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要叫我织田作。”后知后觉的尖利让织田作之助自己都微愣了一下,“没有理由被敌人这么叫。”




  空气好像已经扭曲了。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不这样说的话,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太宰治会在一瞬之间露出几近窒息的表情,好似被剥夺了氧气那般,艰难而痛苦地大力呼吸着。




  他大口地喘气,短短几秒钟里出的汗已经把额发都给打湿了,他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笑来示意自己没事,却在对上织田作之助试探性的警惕眼神时迅速破碎,最后呈现出的便是一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很辛苦啊……”一声叹息突然顺着微苦的空气揉了过来,将织田作之助的心不由分说地狠狠敲打戳刺了一番,蛮横又霸道,任由它瑟瑟地颤抖着加快跳动,酸涩不已。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突然紧急刹车。他猛地闭上嘴安静下去,眼角晕染着一抹淡红。




  沉默,又是沉默。




  连冰与酒都默不作声。




  极其抒情柔和的钢琴曲,适当地缓和了两人之间难言的气氛。太宰治又笑了,他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那上面还沾着微潮的寒气。他毫不在意地将大衣披上,身形反而被衬得更加单薄,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他的时候,嗅到了被刻意掩盖过的血腥味。




  是为了最后和你说声再见的,这句话对于刚见第一面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可笑,偏偏他的表情又是那么认真。




  太宰治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喊织田作,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道:“我要走了。”




  他的眼睛深深地看过来,几乎要将织田作之助的整颗心脏都攫住捏碎。




  ———为什么会这么痛?




  明明可以确定,他们从未见过,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啊。




  他答应了太宰治不要在这家店里开枪的请求。




  “再见,织田作。”




  太宰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有点急匆匆地不敢等他回答,眼睛轻轻弯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满足:“我走啦。”




  夜空晴朗,月光从透亮的玻璃洒进来。太宰治转过身,踩上店里的楼梯,终于是消失在了织田作之助的眼里。




  灯光明亮,月色温柔,那道背影却让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一匹潜行于黑夜中的孤狼。




  他与这人间格格不入。




  令人难过的是,他一直都清楚。




 


  二




  “中也。”太宰治弯着嘴角,看向微微弯腰的橘发男人,“做的不错。”




  被首领夸奖的人无动于衷地抬了抬眼,声音毫无波澜,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模样:“谢谢首领。”




  巨大的落地窗外,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太宰治懒洋洋地分过去一点余光,眼睛干净得有些过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衣领突然就被飞速逼近的男人一把扯了起来。




  “呃……”满是血的气味。




  太宰治下意识地皱起眉向后躲闪,反而被中原中也用力地扣住了后脑勺,嘴唇贴近,嘲笑与讽刺便也格外清晰:“首领什么时候这么胆小怕事了?”




  体术压制的优势让太宰治根本无法挣脱,他同样用力地抓紧了中原中也的领口,从嘴角漏出两声冷笑:“还知道我是首领的话就放开,中原干部,你越距了。”




  一片汹涌的海压下来。




  “是吗,那么容我提醒,尊敬的首领大人。”中原中也收紧了手指,看着太宰治苍白的脸逐渐漫上绯色,那是窒息时的痛苦感在作祟,“我们从来都是一路人,一丘之貉,仅此而已。”




  “我们是,共、犯。”




  “……”呼吸逐渐被令人厌恶的腥气缠绕,哪怕再去掩盖都无济于事,太宰治对上中原中也阴沉的眼眸,突然笑了出来。




  “咳咳……呃,中也……”他抬起手,指尖冰凉,像毒蛇的信子,一寸一寸缓慢描摹过中原中也的眉眼。




  “你爱我。”




  主动权重新被太宰治夺回去牢牢攥在手里,他眯起眼睛,笑得恶劣又狂妄。




  “中也……你爱我,你说我们是共犯,谁都别想逃脱。”




  现在是两个疯子的博弈,不许痴心妄想什么全身而退,最好的结局只有两败俱伤。




  中原中也没有松手,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太宰治的神情蓦地冰冷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但我从未想过逃离黑暗。”




  “倒是你,中也,很令人讨厌啊。”




  明明中原中也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太宰治却做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主动贴了上来,轻轻巧巧地一嗅,表情不变,扬起眉的时候,把刚才的嘲讽全部还给了中原中也:“讲出来真让人恶心得想吐,什么肮脏的外壳下却包裹着一颗温暖光明的心,太让人讨厌了。可中也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怎么办呢?”




  短短的一瞬间里,所有桎梏都松开了,太宰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伸手去扯中原中也的帽子,是很幼稚的动作。




  “中也……你没有资格和我做共犯。”




  漫不经心的处决。




  “滚去和你的光明为伍,我相信那一刻不会太迟。怎么,非要活得那么黑白分明吗。”




  他转过椅子,白皙的脖颈上还带着发红的指痕。




  他挥了挥手,表情淡漠地望着中原中也,后者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你退下吧,中原干部。”




  连首领都没有喊了,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扣在胸前:“你在说什么梦话,混账太宰。在我动手前———你敢擅自去死试试?”




  “快点出去。”太宰治已经低头看起了文件。




  “你站在这里,我的办公室都变得好亮,刺得我眼睛痛。”




  “……”中原中也咬着牙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一片安静,太宰治这才合上根本就是一片空白的文件夹,倒进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只是有一点点喜欢阳光而已。




  而中原中也,如果不被牵引着走入黑暗,那么他也是本该属于阳光的人。




  




  


  三




  “做的真棒呢。”  




  堪称惨烈的战场,男人鼓着掌,缓慢地从暗处现身,他嘴角的笑意像一块怎么都捂不暖的冰,夕阳却将他晕成一片令人落泪的温柔。




  中岛敦吃力地抬起头,一张嘴,大量的血沫就从嘴角涌了出来:“太、咳,太宰先生……”




  “黑衣男————”芥川龙之介咬着牙握紧了拳。




  “恭喜。”




  被称为太宰先生的男人低头浅笑,走到中岛敦的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敦君,你被解雇了。”




  “……是。”中岛敦艰难地吐字,不由地想要更多地蹭一蹭对方微凉却柔软的手心,而太宰治也很纵容地没有收回手,指尖轻轻地挠着,像在逗猫。




  “加入侦探社吧,带着小镜花。”和动作一样平和的语气,太宰治没有见半分生气,声音慢慢地在空气中流淌着,像是蓄了满满一捧的砂糖,“织田作……该是很好摆平的。”




  战斗已经损耗掉了几乎全部的力气,两人都只能半跪在地上喘息,芥川龙之介连站起身都很艰难,却仍摆出了备战的姿势。




  然后同样被太宰治微笑着摸了头发。




  “这还是第一次,夸奖你啊。”




  心脏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猛烈跳动起来,像一个只听从太宰治指挥的定时炸弹,而在读秒即将结束之际,他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芥川,做的不错。”




  



  毒品。




  芥川龙之介感受到一阵眩晕,抬起眼的时候,太宰治依然在望着他。




  在柔和的浅橘色余晖里,他的眼睛给人以深情的错觉。




  绝对不能中计。




  芥川龙之介几乎是在瞬间立刻绷紧了身体。穿黑衣的男人,从初见时就被他打上了“危险品”的标签,现在看来,还要再多加一个————“极易上瘾,请勿触碰。”




  太宰治的衣摆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有淡淡的酒气掺着蟹肉的香味传来,这就突然让芥川龙之介有了一种极其荒唐却又极其真实的感觉———太宰治,是正热热闹闹活着的一个人啊。




  被迷惑一般地,抬起手去抓他的衣角,还没有触碰到却被中岛敦猛地打开:“你干什么?不许碰太宰先生!”




  “哦呀哦呀。”太宰治轻笑着,安抚性地拍了拍中岛敦的发顶,“露出牙齿的老虎,真的很可爱呢。”




  明明已经是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他却瞬间将调笑的神色收敛起来,把原本清澈的嗓音压得低沉不已。




  “你们知道‘书’吗?”




  很郑重地,将这句话问出口了。




  像是在托付什么一般。




  




  




  四




  果然,太宰治交付出来的,是比想象中要沉重了千倍的东西。




  “太宰先生……”并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已经准备好了自杀的决心,中岛敦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近乎哀求地伸出手来,“那里很危险,请回到这边来……”




  “黑衣男!”在搞什么啊……芥川龙之介当然同样有担忧与害怕,但同时,还存在着另一种更为浓烈的东西———是怒火。




  自以为是的托付与所谓的光荣牺牲,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吗?!




  不知道为什么,芥川龙之介烦躁得简直想要一拳打上那人的脸,将他打到彻底不敢再做这种蠢事为止。




  太宰治的步子十分轻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大楼的边缘。




  “交给你们了。”




  鞋跟漫不经心地悬空,他整个人似乎都要扑进燃烧着的天空里面去了。




  中岛敦略微思索了一下他的话,瞳孔突然飞速地缩了起来:“太宰先生!您……”




  晚风温柔地吹拂过来,太宰治张开手,笑得很甜蜜,像是被爱人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好像……回到了故乡的前一天那么期待的美好心情呢。”




  与中岛敦的反应不同,芥川龙之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眯起了眼睛看着他,那里面蔓延着一股狠意与执念:“告诉我,黑衣男,为什么……要执着到这个地步?”




  “是呢……”意料之中却无法理解的答案,太宰治的神情却十分的平静,“我没有那么关心这个世界啊,本来就是如此。”




  “可是……”




  他抬起头,眼里倒映着一片天空,那是记忆中十八岁的那一年,野火灼烧过的湛蓝之色。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世界啊。”




  一直都做好了拼上性命的准备,和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住这个世界的决心。




  “可惜……你终有一天会完成的那本小说,我却看不到了。”




  缓缓后仰,然后猛然下坠,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将太宰治牢牢地包裹住。




  啊……是错觉吗,他似乎听到了织田作的声音。




  “太宰……”




  “我回来了。”




  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太宰治却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去嚎啕大哭一场。




  我的挚爱,我即将与你分别。




  “砰!”




  漂泊许久的孩子,终于回家啦。




  



  五




  “……”




  织田作之助停下笔,将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一时有点写不出来东西了,他干脆就丢开了钢笔,任由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不,不,怎么能叫胡思乱想呢。




  月光的斑点随着被风吹起的窗帘而在桌面上跳动,织田作之助曲起手指,一时兴起,竟与它玩起了追赶的游戏。




  “抓住你啦。”




  得意地笑起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却猛然又想起了那一天,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那一天。




  他不是没有听到太宰治飞速含糊过去的那句话。




  也不是没有心动。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他们是许久未见的故人,明明连容貌都已模糊,却在短短一秒钟的对视里再次疯狂沦陷。




  猛烈席卷而来的,不该产生的爱情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像要逃避,却没有想过那一次告别,竟然真的是永远的不再见。




  “……我真的很想学会魔法呢,让织田作立刻爱上我的魔法。”




  最可笑的是,他甚至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分别前,他看向太宰治的最后一眼。




  



  六




  见过面就能知道的是,太宰治有一双沉淀了无数黑暗与厚重的眼睛,鸳色瞳孔,漂亮而危险。




  而那一天,在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面,温柔地荡进了两弯,很美很美的小月亮。






————end————

千fo感谢!

这里是一个千粉的感谢!!

写文断断续续也已经快一年啦,收获了很多的快乐与很珍贵的东西,也在不断地提升自己!

然后,早上起来登了lof实在是把我吓了一跳!ww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鼓励!!倍感荣幸!

会一直努力写下去的!

最后……虽然点文一篇都没有写完……但是这条lof还是会开放点文作为感谢……写文不会断但点文的产出可能会很慢很慢……/小声bb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所有的小天使!!!/泪

[all太]附骨

  all太,太宰中心


  ★依然十分意识流/ooc属于我!/我不会写文呜呜呜卑微文手的哭喊/写的时候一万次绝望自己为什么是个菜鸡


  ★哒宰有非·典·型依存症(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一下,算私设)的设定


  宰→织


  


  


  「在离开织田作的第四年,太宰治得上了一种病,一种没有织田作就会痛苦到濒临死亡的病。」


  


  


  一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救我呢?”


  中岛敦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念叨这个问题了,简直都要成了一种执念。


  泉镜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可丽饼,闻言抬了抬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呢……”中岛敦看起来几乎痛苦得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拔光了,这一点泉镜花毫不怀疑。


  “呃,如果这么纠结的话,可以去问问太宰先生本人啊。”谷崎润一郎拍拍中岛敦的肩膀安慰道。


  “如果我敢……”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中岛敦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呜……”


  谷崎润一郎选择迅速且明智地闭嘴。


  他和直美对视一眼,妹妹满脸只写着一行大字——“这小孩事儿真多”。


  “……”谷崎润一郎带着妹妹默默地坐远了一些。


  正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早晨的慵懒撞进了房间里:“各位早上好哟。”


  “太宰先生早上好。”


  几位同僚予以友好的回应,只有一位除外。


  太宰治笑眯眯地走过来,弯腰凑近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面的中岛敦:“哎呀,这可有点糟糕,生病了吗?”


  “太宰先生……早上好……”闷闷地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回应了。


  “嗯嗯,早上好哦。”太宰治揉揉他的头发,哄小孩一样,然后就慢悠悠地哼着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敦君他……好像要烧起来了,没事吗?”谷崎润一郎瑟瑟发抖。


  泉镜花摇摇头:“没事哦。”


  “正好我的汤豆腐要冷掉了。”


  “……”谷崎润一郎,告辞。


  



  


  港口黑手党总是忙碌的。


  太宰治和中岛敦正走在街上,眼前就飞速地掠过了两道黑影。


  太宰治“咦”了一声,把摔进怀里的红玫瑰拿起来打量。


  中岛敦则是“嘶”地吸气,摸了摸被重重划了一道的肩膀。


  有点惨。


  “是蛞蝓和芥川吗,难得见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呢。”太宰治眯着眼睛笑了笑,转头看到中岛敦的伤口,神情蓦地又严肃起来,“敦君,先回侦探社吧。”


  “我没事……”中岛敦心中暗自落泪,这可是难得和太宰先生独处的好机会。


  伤口泛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是罗生门的杰作,太宰治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被血湿透的布料:“是芥川啊。”


  他看了看还在别别扭扭不肯走的中岛敦,叹了口气,拉起了他的手:“小孩子真是麻烦得要命,走吧。”


  立刻,所有小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了,中岛敦做梦一样地跟着他走,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先倒下的那个人却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



  


  二



  太宰治是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醒来的。


  大量冷汗打湿了他的黑发,风衣也被揉得皱成一团,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一片混沌,只有模模糊糊的几个人影在晃动。


  江户川乱步最先冲了过来:“太宰君醒了!”


  “脸色好差。”福泽谕吉坐在床边很认真地看着他。


  “社长……”太宰治直面长者富有压迫感的目光,下意识地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没事。”


  他试图坐起身,却立刻又脸色惨白地重重砸回到床上。


  “太宰!”


  “太宰先生!”


  “太宰君!”


  “……”平日里颇有威严的社长大人被江户川乱步一把挤开,又起身躲过迅速扑上来的中岛敦,转头就看到紧急在他身后刹车的国木田独步,“如果担心的话,就过来吧。”


  国木田独步连“是”都忘了说:“混蛋太宰!你感觉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咳咳……”太宰治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咳嗽之余还能分神去思考当下的情况。


  有点糟糕啊……心脏像是在被好多讨厌的小虫子啃咬一般,挣扎着发出求救的尖叫。太宰治闭上眼辨认,却瞬间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它在喊,织田作。


  这是……什么啊。就好像那些瘾君子对于毒品、酒鬼对于酒精,烟鬼对于尼古丁一样。太宰治艰难地运转起因为过于痛苦而快要无法思考的脑子,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最接近这种情况的病症来。


  ———依存症。


  只是,依存症可不会这么难受啊。况且,还是依存一个早已不在的人,也太悲哀了。太宰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他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想到。


  国木田独步伸手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当然不是发烧啦。”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笑了一下,一只手已经拿出了那副黑框眼镜,“嘛嘛,太宰君无论是什么情况,都瞒不过名侦探的眼睛哦。”


  “乱步先生,怎么样?”中岛敦颇为紧张地盯着他。


  头痛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太宰治终于可以把漫无边际飘荡着的思绪给扯回来,抬起目光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撞进了江户川乱步镜片后面晦暗不明的碧色眼眸里。


  那是一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乌云密布的眼睛。


  “……”迟钝了片刻才给出无懈可击的慵懒微笑,太宰治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江户川乱步还戴着眼镜。啊……真是失策,不处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就妄想骗过名侦探大人,的确很难呢。


  “乱步先生?”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名侦探的答案。


  “……嗯。”江户川乱步突然摘下了眼镜,“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嘛。接下来就是与谢野医生的任务啦,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哦。”


  “果然还是生病了吗……”中岛敦垂头丧气,“对不起,太宰先生,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您、保护好您……”


  话音未落已经被国木田独步黑着脸打断:“小子,就算是老虎也要会说人话。”


  只有宫泽贤治一脸天真地拍手:“啊,敦君说得好像太宰先生是他的女朋友一样诶。”


  这句过于直白且完全不看气氛的话让侦探社陷入了一阵近乎恐怖的沉默,“砰”地一声,是用力踢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掉的江户川乱步。


  连福泽谕吉都被这阵莫名其妙的怒火给弄得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不对劲……很不对劲。国木田独步侧身给与谢野晶子让开一条路,眯起眼睛望着江户川乱步的背影远去。


  绝对,他们两个联手隐瞒了什么。


  



  


  与谢野晶子皱着眉诊断完毕,老实说,如果太宰治想要瞒住些什么的话,即使是他们也完全没辙对付。


  最能对付的人已经离开了现场,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望着太宰治毫无破绽的笑嘻嘻的脸,硬下语气道:“好好注意保护身体。”


  太宰治“嗯嗯”地点头,要多乖就有多乖,简直像个正被妈妈教导的小宝宝一样。


  ……千万不能被他给骗过去。


  唯一还算清醒的国木田独步左右看了两下,绝望地意识到了太宰治的厉害。现在看来,无论是忍不住摸他头发的与谢野晶子,还是捂着胸口颤抖的中岛敦,都俨然是一副中了招的样子。


  “国木田———我想喝水哦。”


  真是的,把搭档当保姆使唤吗?!  


  “呀,谢谢国木田君。”太宰治笑眯眯地接过杯子,“水温正好呢,辛苦你咯。”


  “……”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口是心非么。


  宫泽贤治认真地对与谢野晶子一点头。与谢野姐姐!原来口是心非就是指国木田先生在面对太宰先生的时候!我明白了!


  真好啊国木田先生,该说不愧是曾经的数学老师吗。


  



  


  不管太宰治究竟隐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倒是真的。最开始只是很容易脸色苍白,走路也摇摇晃晃,慢慢发展到当街晕倒都成了家常便饭,甚至没了与美丽小姐殉情的兴致,直到江户川乱步第二次黑着脸走到他桌前:“喂,你最近是不是在失眠?”


  “嗯……没有啊,只是睡眠质量差了点。”太宰治有些吃力地把头抬起来,在看清是乱步之后立刻绷紧了身体,虽然笑着,却是全面戒备的模样,“况且,成天晕倒的人怎么可能还失眠呢。”


  江户川乱步“咔哒”一声用力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平时总是眯着眼睛笑意满满的神情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下意识地,太宰治竟然瑟缩了一下,但也许是觉得被吓到也太丢人了,很快又恢复常态。


  “说过了吧,在名侦探大人面前禁止一切谎言。”江户川乱步伸手掂起对方桌上不起眼的小瓶,看也不看地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太宰治张了张嘴,有点心虚地没有出声。毕竟那个不带标签的小瓶子里,的确装着短短两天就已吃了大半的安眠药。


  他已经被福泽谕吉准许暂停了工作,但依然要每天都来侦探社报到,这都是托了国木田独步那句“不然谁知道这个自杀狂又会干出些什么来”的福,社长大人思考了一下之后在太宰治绝望的目光中欣然同意。


  如果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倒是还好,最近却连睡眠都被残忍剥夺,夜间短短的几小时逃避时间没有了,人还活着简直就是受罪。


  嘴角突然被戳了个什么东西,太宰治下意识地张嘴吃进去,才反应过来是江户川乱步刚拆开的巧克力棒。


  甜滋滋的感觉在口腔里化开,太宰治软绵绵地又要趴下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脸颊。


  “想睡就睡一下。”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他的桌子,弯腰贴过来,声音放得很柔和。


  “你都说了睡不着……”等等,角色完全反过来了。该说二十六岁毕竟是二十六岁吗,四年,也没有差很多吧。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沉下脑袋枕着侦探先生微微用力的手腕如此想着。


  江户川乱步身上总有一阵淡淡的甜味,就像是阳光下刚刚出炉的蓬松蛋糕,有小雀鸟停到上面轻轻地啄一样,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要让人忍不住舒适地睡着了。太宰治一时竟觉得眼皮都有些发重。


  不是吧……他用余光撇了一眼垃圾桶。敢情那瓶安眠药其实是名侦探,而江户川乱步才是真正的安眠药?


  脑子里越来越昏,尤其是江户川乱步还伸过另一只手来轻揉他的头发,手法娴熟,和逗猫似的。


  喂喂……我可不是猫……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似乎听到了江户川乱步愉快的低笑声。


  



  


  三



  “……要不我睡地板吧。”太宰治抱着枕头蜷在床上,脸上写满了挣扎与拒绝。


  只要是名侦探想知道的事情,就绝不会存在“秘密”这个词。太宰治心里清楚得很,可他还是无法接受站在家门口转动钥匙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比他更快地钻进屋里这个意外。


  “今天你不是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吗?”江户川乱步站在床前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颠倒黑白。


  首先,不是怀里,我只是不小心枕在了你的肩上而已。


  然后……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


  洗过澡的江户川乱步还没有吹头发,披着有点宽大的浴袍,黑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眼镜也不知所踪,碧色的眼眸倒是瞪得圆溜溜的,意外的,非常可爱。


  对于江户川乱步,其实太宰治是做不到像对待国木田独步或是中岛敦那样游刃有余的,而对方也亦是如此。是让自己感到吃惊的存在———这么一想的话,突然有一种很荣幸的感觉,因为彼此都很清楚,这个认知是双向的,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澡都洗上了再把人赶出去实在有点不讲情面,当然太宰治从来都不是会考虑别人情面的人,所以归根结底,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把侦探先生留下来的,理由。


  毕竟刚刚头痛到爬着都要去送一下浴巾的人也是他太宰治没有错。


  “……那睡吧。”太宰治伸手要去关灯,被江户川乱步出声拦住。


  “等一下。”他转身出了卧室。


  一阵叮叮当当,很明显是江户川乱步在大肆扫荡,太宰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的确买了很多诸如安眠药或者小刀片之类的东西放在家里,随时准备撑不下去了眼睛一闭进入极乐世界。


  “扑通扑通”,是一大堆物品被狠狠丢进垃圾桶的声音。


  “……唔。”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可都是钱啊。


  门把手突然被人转开,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格外神清气爽的江户川乱步走了进来。


  他很自然地上了床,随手将浴巾折了几折垫在枕头上,躺下之后就张开了手:“过来呀。”


  太宰治蹬着腿向后退:“什么……?”


  江户川乱步已经抓住了他的睡衣衣角。


  现在浑身无力都已经是常态,脑子里像是有几万根针在一戳一戳,他最怕痛,现在也只能咬牙忍着,这会儿没有设防,一下就被江户川乱步给拽了过去,额头都重重磕上了对方的肩膀。


  “嘶……”太疼了,太宰治在江户川乱步看不到的地方独自面目扭曲。


  等等……敏锐地察觉到了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太宰治突然嗅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混杂着他比较熟悉的甜香,额角处的触感也很不对,滑滑的……他立刻反应过来,险些就炸了毛,却还勉力维持着最后的不失态,“……乱步先生,你浴袍里面……有没有穿衣服?”


  “嗯哼。”


  江户川乱步已经阖上了眼睛准备进入睡眠状态,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是给猫顺毛的手法,闻言便懒洋洋地发出了黏糊糊的回应。


  “当然。”


  “那就……”


  “当然没有啊。”


  今天就算痛死在这里,也要把他踢下床去。


  这是太宰治在睡着之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已经二十二岁了啊。


  太宰治感觉自己正陷在一大片软绵里,动弹不得,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于是他干脆放空,望着眼前的一片白茫茫发呆。


  二十二岁,他费力地张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这是织田作之助离开的第四年。


  一、二。太宰治继续默数。


  他抬起脸,望着远处的熟悉身影,突然就笑出了声。


  这是第二次梦见织田作之助。


  在得病之后。



  



  

  四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或者是在街上听路边小店里的老人家讲的,完全没有科学依据也很牙酸的一个说法,说是在梦里见到一个人三次,那么两人将会就此缘尽。


  太宰治觉得他一点都不会怕,他和织田作之助早就分开了,缘尽又如何,本来也再也见不到了。


  织田作之助一步步走近,他和太宰治记忆中的那副模样别无二致,长长的砂色风衣,红发,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沉积着足以让太宰治落泪的温柔。


  所有过度的渴求与难捱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太宰治抬起手去摸他的脸,突然就有了能站起来的力气。


  织田作之助没有动,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他。


  太宰治简直想要狼狈地逃开,那是一种能将他摧毁的温柔。要知道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大名鼎鼎的黑手党前干部大人摧毁,织田作之助算一个。


  他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在很轻柔地摸他的头发,用着一种叹息般的语气:“太宰很辛苦吧。”


  “……嗯。”太宰治点头,很委屈的模样,“织田作,我难受。”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扑进一个久违的怀抱,只是,无论他怎么抱都不温暖,汲取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凉透了吧,连血液都是冰的,是如此令人厌恶的,冷血动物。太宰治把脸埋进织田作之助怀里,自嘲地笑了笑。


  织田作之助很安静地回抱住他:“真的很辛苦啊,这段时间。”


  “嗯。”太宰治闷闷地回应了。他倒是看得很开,因为织田作之助是紧绷着他隐秘绝望的那根弦,是勒住他不向深渊狂奔而去的缰绳,最近也许是他越来越疯得厉害,想要急切地摆脱钳制,上天才一下子,用力地将压制使力到了最大。


  “……噗咳咳、咳呃!”太宰治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他将自己咳得泪眼迷蒙,不似缺氧,倒像是一个窒息到濒临死亡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氧气一样。

  

  “织田作……”他抬起手环住了对方的腰,将身子软下来靠上去,语气听不出什么疲惫,是很平常的淡漠,“我好累哦。”


  “你走之后,我生活的好辛苦。”


  “嗯。”织田作之助温热的气息扑在额头上,“我知道。”


  “你如果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嗯。”


  “可是你不在。”


  “嗯。”


  “这些天也是,你不在,我却得了病,需要你时时刻刻都在。你说,好不好笑?”


  没有等来织田作之助轻柔的回应,太宰治自己倒是被自己逗笑了,他弓起背,因为过于纤瘦而突出的椎骨从领口处裹着绷带突兀地露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好好笑……”


  过了许久,他才停止了颤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抬起了头。


  来了,又来了,又是那双好看到让他害怕的眼睛。太宰治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就松了开来,他向后退去,却被织田作之助抓住了肩膀。


  “织田作……”于是他乖巧地不再挣动,只是哆哆嗦嗦地用手指去描摹对方紧抿的唇线。


  “太宰,你很擅长忘记吧。”


  “……哈?”


  “你只是……强迫自己记住我而已。”织田作之助用着很无奈的语气,眼里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治愈这种痛苦的话,忘记我就好了。”


  “……”太宰治沉默片刻,突然拍起了手,“好主意,织田作真是天才。”


  他在生气,这根本不需要推理就可以判断出来。


  “太棒了,织田作,我只需要忘记你,然后立刻开始新生活,不需要整天想着你,甚至每年只用像个普通朋友那样去扫———”他突然停住了,声音像是被强行掐回了喉咙里。


  “嗯。”织田作之助却笑了,很欣慰的神情,“太宰也很聪明。”


  太宰治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这是第二次。他把自己的舌尖都咬破了,才控制住一拳揍上梦里这个织田作之助的冲动。


  最终他还是冷静下来,用几乎像是在诱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可是,我忘了你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爱明明都该是自私的。啊……太宰大人真的是要被某个超级大笨蛋给气死了,太宰治简直要把牙都咬碎,开什么玩笑,全世界就他织田作之助一个人胸怀宽广大公无私是吧?!


  “我会难过。”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但是你不会痛苦了,所以我又会高兴。”


  “……”很诚实很诚实的回答,让太宰治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望着织田作之助。


  梦里的,织田作之助。


  “不,织田作,你想的太简单了。”太宰治低下头,看到了手腕上的绷带,以及飘动的黑色衣摆。一只眼睛被遮挡住,导致了强烈的视觉缺失感。


  然后他笑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你才是痛苦本身。你让我看到了光,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可我怎么可以看到光呢?我怎么能够活下去呢?太宰治,这个人天生就是该存在于最短暂最彻底的黑暗里的,我忘了你又怎么样,只要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我就会永远痛苦,永远,都得不到解脱。”


  “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这么长的一段话一口气说完让太宰治几近缺氧,他剧烈地喘息,苍白的脸颊漫上淡淡的粉色,他就这么看着织田作之助,带着仿佛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我懂的。”


  很意外,织田作之助并没有露出受伤或沮丧的神色,他只是微微地笑起来,将太宰治更紧地抱进怀里。


  “我只有一件后悔的事。”


  “对不起,我没能一直陪着你,没能涉足你的孤独,没能和你一起。”


  “……这是三件事哦。”太宰治闷声道。


  “不,是一件。”


  得到了十分笃定的回答。


  



  


  “织田作。”


  在松开了这个拥抱之后,太宰治有些惊奇地看到了自己的砂色袖口。


  织田作之助一言不发地给他整理好衣领,像是什么都明白一般。


  然后他的身形逐渐透明。


  “我好想你。”太宰治抬起手遮住眼睛,缓缓垂下头去。仅此一次,他对自己说,仅仅对织田作之助任性这么一次,“我想你想的快要死掉了。”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缓缓地点头。


  太宰治笑着抬起了眼。


  “但是,算我求你,再也不要来我梦里了,好不好?”


  一个比羽毛还要轻柔的吻落在眼角,太宰治这才惊觉他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织田作之助永远是如此,对太宰治的要求无条件无理由地满足。


  “不要再来我梦里了……”


  好吧,他撒谎了,缘尽,和织田作之助缘尽,只要想想这件恐怖的事他都忍不住害怕,害怕到浑身发抖。


  人往往会被轻而易举地拿捏住最要命最珍重的东西,潇洒如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好。”织田作之助依然是这么平静地应了下来。


  眼前逐渐被浓厚潮湿的乳白色雾气覆盖,织田作之助的身影消失不见。太宰治想要去抱自己的砂色风衣,却近乎绝望地发现那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大衣,手指摸上去,触感让他几欲呕吐。


  “织田作……”熟悉的痛感再次涌上来,他重新栽回到一片绵软之中,竭尽全力地踢蹬挣扎起来。


  “太宰……”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织田作、织田作……”


  “太宰!”


  猛然扑进视野的黑暗让太宰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鼻端已飘入了淡淡的甜香味。


  江户川乱步伸手一下子打开了床头的夜灯,另一只手则是飞快地遮住了太宰治的眼睛,片刻后才松开,让他去适应这满室的光亮。


  他并不言语,眼镜就折好了摆在床头柜上,他也没有去拿起来戴上。他仅仅只是用力地把太宰治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对方颤抖不已的肩背。


  “好点了吗?”


  太宰治抓着他身上的浴袍,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小声地呜咽,点了点头。


  “好吧。”他听到江户川乱步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松开手,也没有阻止他继续扯乱那件本来就松垮的浴袍,“现在恐怕是睡不着了。”


  “……唔。”太宰治没有否认。


  “喂,很困扰啊,那种事。”江户川乱步侧了侧身,用一个很辛苦的姿势尽可能地让他舒服一点,“……不是什么谁都破不了的案件,而是一种心情。”


  “心情这件事,比破案要难上好多呢。”


  “……是吗?”太宰治很听话地伏在他怀里平复自己凌乱的呼吸与尖锐的头痛,闻言便吃力地回了一句。


  江户川乱步在陪睡不着的他聊天,他清楚。


  “当然咯。”江户川乱步的低笑声从头顶传了过来,“名侦探的超推理能力可不能改变心情,酸酸胀胀又莫名愤怒和哀伤……太宰君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什么吗?”


  “……”太宰治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因为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侦探,于是他笑了一下,很坦然又很狡黠,“我不敢确定。”


  “是嫉妒啊。”江户川乱步丝毫没有吊他胃口的打算,他只是“嗯———”了一声,便平静地公布了最终答案。


  “……意料之中。”太宰治又笑了,“乱步先生原来这么了解吗,女孩子们的心事。”


  “男人也会有哦。”江户川乱步轻轻地哼了一下,带着一点喑哑气息,“而且嫉妒是人的天性,不要小看男人的嫉妒心。”


  “咳咳……这样啊,听起来还真是……咳……”头痛与呕吐感一起涌上来,太宰治用力地咳嗽,打断了说了一半的话。


  “啊———”江户川乱步突然拖长了声音,“真的烦死了。若合我意,一切皆好,明明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探身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床头柜的水杯拿过来,将已经微凉的白开水喂给还在挣扎的太宰治。嘴上是抱怨的语气,手里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名侦探也有解不开的疑惑啊。比如,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这家伙,什么都不合我的意,我却还是觉得,你的一切都那么好呢?”


  “呃、咳咳……”灌了两口水下去,太宰治终于停止了咳嗽,他眨巴着眼睛,听到江户川乱步无法掩饰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嗯……是个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


  太宰治终于发觉,江户川乱步递给他的可远远不止一杯水。名侦探微微颤抖的手里,捧出的是一颗滚烫的真心。


  就像是微风拂过一样,这个世界上终归会留下零星的痕迹。太宰治突然又想起了阳光下金黄色的小蛋糕,蓬松柔软,递到唇边的时候,谁不想张嘴咬上一口呢?


  “啊!我明白了!”就像是被那点甜蜜治愈了一样,猛然地,所有疼痛都突然消失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太宰治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我知道正确答案了!”


  他嘟了嘟嘴唇示意江户川乱步将杯子拿到一边,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闭上眼睛靠过去的时候,再次嗅到了淡淡的甜香味。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呀。”


  得到了一片沉默。太宰治没有抬起头,他把前额抵在江户川乱步的肩膀处,闭着眼小小声地窃笑。


  “侦探先生,你的心跳声,太吵了喔。”


  



  


  五



  太宰治的症状终于堪堪刹车止步,不再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了。


  “乱、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不敢靠近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飘花的江户川乱步。


  好恐怖,这是恋爱了吗……


  他好像还听到了对方在很愉快地嘀咕着什么“安眠药”……可怕,简直越想越不对劲……


  太宰治依然趴在桌子上,软趴趴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自那天起他就没有再梦到织田作之助了,病症也没有痊愈,不过也许是江户川乱步的功劳,好歹是没有再继续恶化了。


  他不是没有查询过依存症的症状,可……显然不太一样吧,烟鬼也好酒鬼也罢,没有谁和他一样这么痛苦,整天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简直是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啊。


  侦探社虽然仍在运转,但显然效率不高,国木田独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没有完成一日计划了,中岛敦更是魂不守舍,走着路都能一头撞上电线杆子,把自己磕得眼泪汪汪。


  除了谷崎兄妹与宫泽贤治之外,唯一还算正常工作的,竟然就只有满身飘花的江户川乱步了。


  也许是因为这多方面的原因,总之,太宰治得病的消息,并没有很用心地封锁,毕竟侦探社已经上上下下都是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了。福泽谕吉在一番斟酌之后刚准备向大家下令,那边港口黑手党就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到了消息。


  罗生门一把掀起侦探社大门的时候,中岛敦几乎瞬间就炸开了老虎尾巴。


  太宰治口中的“难得”第二次出现了。


  捂着嘴轻轻咳嗽的芥川龙之介身后,走出了阴沉着脸的中原中也。


  “很巧,最近刚刚得知,我的搭档,那条青……太宰治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扣在胸前,黑色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收起了黑脸,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他毕竟是首领一直挂念的前任干部大人,因此我们特地代表港口黑手党,送来最诚挚的问候。”


  “是前搭档。”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


  “既然问候送到了,就该回哪儿回哪儿。”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走的时候,记得把门修好。”


  “问候———当然要做全套。”中原中也笑容不变,不动声色地无视了国木田独步的话,将帽子扣上,声音让人不由地想到暴风雨来临前,天空沙哑的平静,“我作为他的搭档,芥川君也曾是下属,我们一向重情重义,当然还是要尽到应尽的责任。”


  黑红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视野内的一切能见物体,除了还趴在桌上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抬起了湛蓝的眼眸,那里面翻滚着一片疯狂的暗涌。


  “把那家伙给我,否则,谁想和重力———决一死战啊?”



  




  


  如果真的打起来,虽然侦探社不一定会完全落於下风,但办公室是一定会夷为平地的。


  气氛已经十分剑拔弩张,逐渐失控的重力,中原中也微笑的双眼,紧贴地面潜行的罗生门,无法控制而显形的虎爪,在纸上飞速滑动的笔尖……


  风暴还未来临,但即将来临。


  “好吵……”


  突然,太宰治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撑着额头,难受地哼唧了两声,很奇怪,明明他才是这场漩涡的中心,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卷入进来一般,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啊……蛞蝓来了啊,哦,还有芥川。”


  他再次要趴回桌上,完全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还没开口,突然就被重力猛地拽下一沉,正要失声尖叫的时候,被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


  “呼……得救了。”谷崎润一郎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太宰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太宰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个……那两个黑手党……”谷崎润一郎一抬头就对上了中原中也颇有压迫性的目光,“是说,想要把太宰先生您接走……这太危险了,无论怎样,侦探社一定会拼尽全力……”


  “就是这件事吗?”没想到太宰治听完之后,突然弓着腰笑了起来,“谷崎君还真是善良呢。”


  因为他趴着,所以谷崎润一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轻飘飘的话语。


  “大家都不想侦探社沦为无聊战争的牺牲品吧?争夺我这样的垃圾,真是高尚的时间浪费啊。”


  “太宰先生,您……”


  “蛞蝓!”太宰治坐起身,突然拔高声音冲着中原中也喊了一声,喊完他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倒还记得和大家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哈———?!青花鱼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立刻暴躁地转过了头,“谁允许你大声说话了?!”


  “中也好凶……”太宰治看一眼神色平静的江户川乱步,又看一眼神经紧绷的国木田独步与中岛敦,心中微微地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前搭档和前下属的行为了,这种直接闯过来的粗暴方式还真是让人愉快不起来。


  太宰治挥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他刚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中原中也就冲了过来,一弯腰将他扛在了肩上。


  “呃……”太宰治被他这么猛地一抱简直要吐了出来,他索性软软地一挂,不动了。


  这是无声的默许,中原中也眯着眼睛哼了一声,加在大家身上的重力瞬间撤去,他和芥川龙之介一起转身,丢下一句“现场所有的东西全部照价赔偿”之后,就踩着一地狼藉准备离开。


  “喂———!”中岛敦跳起来去追,被江户川乱步伸手拦住,“乱步先生!”


  “冷静一点,敦君。默契十足的前搭档,对太宰君一定是有帮助的。”江户川乱步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可是,乱步先生———”


  “要相信太宰君不是吗?”江户川乱步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中岛敦笑起来,是十分孩子气的笑容。


  “况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他的。”


  “……”中岛敦愣了一下,片刻后,似乎是不甘示弱一样的,少年也加重了语气,“我也会保护好太宰先生的!”


  可恶,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乱步先生啊。


  毕竟刚刚那一瞬间,那双碧色眼眸里闪烁着的爱意,实在是太耀眼了。


  




  

  六



  “芥川,我先带这家伙回去了,首领那边,你去交代一下吧。”


  “我知道,我有分寸。”


  “还是说,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把罗生门收回去,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对你出手。”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对于芥川龙之介临走前的小心翼翼与一步三回头,中原中也是十分不屑的。


  说到底,只不过是一条麻烦的青花鱼罢了。


  中原中也单手摸出钥匙开了门,一踏进家门就立刻放下了连站都站不稳的太宰治,仿佛刚才不顾一切地要从一众异能力者之中抢回这个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皱着眉拍了拍掌心。

 

  太宰治这个人,当真是讨厌得不行,从来都是如此。


  中原中也只是这样看着他,心里就疯狂地要燃起火来。


  他简直想把对方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拆出来敲一敲,再看看那上面有没有刻着“织田作”三个字,但下一秒他发现这很明显是自讨苦吃,因为太宰治正抬了眼看他,不止是骨头,这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织田作”。


  然后太宰治向前栽去。


  身体比大脑抢先了一步,待反应过来时,那具颀长却绵软无力的躯体已经倒进中原中也的怀里了。


  “喂,你这青……”


  “织田作……”太宰治紧闭着眼睛,眼角的绯红让那张精致却总是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艳色,鸦羽样的睫毛颤抖着,沾了些许泪意。


  “……混蛋。”


  中原中也到底是对他心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之后,还是把他抱到了床上。


  刚一挨到被子太宰治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裹了进去,只留下破碎的音节,一个一个沉闷地砸进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织田、唔……”


  鬼使神差地,中原中也握住了那只还露在外面的、缠着绷带的手。


  太宰治蓦然就安静了下来,他伏在被子里喘息,微微颤抖的手指十分乖巧地依偎在中原中也的掌心里。


  中原中也真的有些担心他会被闷死在里面。


  “织田作……”也只是消停了几秒。


  中原中也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老实说他甚至手足无措,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太宰治。而另一方面,男人该死的嫉妒心更是在疯狂地与理智进行着一场几乎你死我活的拉锯战,港口黑手党赫赫有名的干部大人可是在脑海里扒拉了好半天,才终于想起了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最下层人员。


  太宰治模糊的呢喃还在继续,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他将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却又被中原中也不容拒绝地掰开。


  这个过程反复持续了很久,终于耗尽了中原中也的耐心,他“啧”了一声,索性甩掉了碍事的皮手套,将滚烫干燥的手指扣进对方冷得吓人的指间。


  太宰治果然像是被烫到一般,呻吟出声,手却没有抽开,绷带轻轻摩擦着中原中也的手腕。


  “织田作、织田作……”


  中原中也单手扶了扶帽子,决定不再理他。


  “织田作……”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毫无疑问,太宰治现在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如同瘾君子得不到毒品,或者鱼离开了淡水一样。


  “咳。”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将手指扣得紧了些,他咬了咬牙,艰难地与自尊心展开斗争。


  片刻后,战争宣告结束。


  “青……太宰。“中原中也颇有些别扭地开了口,嗓音些许干涩。


  “我在。”


  那团小山包再度没有了声音。


  “呼……”太宰治突然掀开了被子。他果然出了许多汗,鬈曲的黑发被打湿了贴在额角,嘴唇上新鲜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凝在了上面。


  他拿一双水雾弥漫的鸳色眼睛望着中原中也,喘着气。中原中也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似悲似喜,又非悲非喜,很淡漠的感觉,却压得人几近窒息。


  然后太宰治开口了:“中也和织田作是完全不一样的哦。”


  他重又懒洋洋地躺下去,手指微曲,轻轻勾过中原中也的掌心。他笑了起来,发红的眼尾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纯白,低喃都漫上了三分沙哑的甜:“永远都不一样的。”


  寻常人听了这话早就捧着受伤的心知难而退,可那个人偏偏是中原中也,是能与他互相交付性命的前搭档,中原中也。


  几乎是在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太宰治这里拿到了通行证,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当太宰治终于发觉自己爱上了他的时候,他爱的不会是一个织田作之助的影子,而是有着一双海蓝色眼眸,鲜活存在着的,中原中也。


  而且,这张通行证还被太宰治亲手写上了期限———永远。


  永远,太过于甜蜜的词汇了。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几乎要倾倒而出的浓酽爱意让他有一种酩酊大醉的错觉。


  他扣紧了对方的手指,慢慢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


  然后他弯下腰,在太宰治颤抖的睫毛上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太宰治的依存症依然没有痊愈,但很幸运,他找到了“解药”。


  是因他而产生的,那些不顾一切的爱与勇气。



  


  ——end——


  


我激情卷花!

联文不易,菜鸡自闭x

很荣幸能够被邀请!!也请大家多多关注一下各位神仙!!😭(当然不包括忝列门墙的我)

我会努力的!


何以渡星河:

「在荣/宜嘉/谦斑·何以渡星河」

2019七夕节联文联画活动预告

 

“浮世三千,抵不过他与他的朝朝暮暮。”


 

本次活动中,有幸邀请到30位写手太太、10位画手太太:

「在荣」

写手:

 @FOURTEEN※ 

 @May 

 @菁 

 @鲸鱼马戏团 

 @♡九西也 

 @林不酷 

 @南瓜泥泥泥 

 @人间使人心碎 

 @墟以 

 @_岳哥是1 


画手:

 @海盐儿 

 @颜二料 

 @ほろよい 


「宜嘉」

写手:

 @超迷你草莓味猫闲🍓 

 @顾淼 

 @黄桃牛奶豆花粥 

 @芥末Juno 

 @空 

 @三生有幸 

 @瞎子 

 @闲鱼不咸崎 

 @香港小公主王森尼 

 @游饼饼 


画手:

 @biu~biu~🍓🍓 

 @PhantomXO 

 @暮学长_ 


特邀海报画手:

 @椰树上的JaJa 


「谦斑」

写手:

 @0940 

 @choco味的依哥 

 @FriggAnn 

 @Lordane_ 

 @Sweetbuns_Mily 

 @捕捉到一只负心汉 

 @冬天的蚂蚁 

 @金有谦你把斑斑给我放下 

 @_酒精- 

 @九十七封情书 


画手:

 @BAMPIRE- 

 @LusiusBlue 

 @楊皓 


(以上名单均按ID首字母先后顺序进行排列)


*本次活动中,每对CP均有10篇文、3幅画,将在8月6日、8月7日、8月8日于本账号发布,请大家及时关注!


*本次联文主题为“文艺三十题”(可划到P2查看具体内容噢),联画主题为“相遇”、“七夕”、“夏日”。文章主题由写手抽签分配,画的主题由画手自行分配。


*联文采用匿名发布的形式,联画在发布时会艾特画手本人账号。


*每天文/画的具体发布时间点将在8月2日12:00公布。


*写手匿名及对应文章主题、画手及对应画的主题将在8月2日公布,具体时间为:

 在荣 17:24   宜嘉 19:03   谦斑 23:14


*文章的具体发布时间也对写手保密,请各位写手太太和大家一起期待惊喜的到来吧!


*本次活动所有作品都可以戳进活动专用tag#何以渡星河or关注活动专用账号 @何以渡星河 查看。


感谢题字: @素年 

感谢美工: @(没有Lof账号的)鱼头

策划:

 @FOURTEEN※ 

 @捕捉到一只负心汉 

 @九十七封情书 

 @_岳哥是1 


(本次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暴躁老哥汪汉岳书四人组所有)



[all太]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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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十六岁的宰!/有年龄操作


  清水文手下海了bushi


  ooc属于我!/我不会写文呜呜呜/点这里↓


        他是一朵过于柔软的玫瑰花。